他清了清嗓子,打破了沉寂,声音带着一种纯粹而热烈的推崇,目光则真诚地投向赵天成。
“先生剖析时弊,直指本源,言人所不敢言,此乃经天纬地之识!而先生巧手匠心,更能化寻常之物为神奇,如同这太师椅,构思之巧,前所未见!先生之能,实乃……学究天人,技近乎道!学生叹服!”
赵天成挑了挑眉,枯草茎在嘴里换了个边,似笑非笑地看着扶苏。
“苏公子,你这夸得……啧,有点肉麻啊。不过嘛,听着还算顺耳。”
他一副“算你小子识货”的表情。
扶苏见赵天成并未反感,立刻抓住机会,语气更加热切,目光转向章邯:“章大人!您乃帝国少府,执掌百工,精研营造冶铸之道,乃我大秦技艺之砥柱!”
“学生斗胆进言,赵先生身怀通天彻地之奇技,学生前日便有幸得见先生施展神乎其神的手段——竟能于这寻常炭火之上,顷刻间熔炼顽铁,化生铁矿石为滚烫铁水!其光耀目,其状如金汤流淌!此等夺天地造化之功,学生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!”
“章大人精于此道,若能得见先生神技,必能如获至宝,更上层楼!此乃我大秦工技之福啊!”
“化铁为水?!”
这四个字如同惊雷,狠狠劈在章邯紧绷的神经上!
他猛地起身,瞳孔骤然收缩,死死盯住扶苏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!就在此地?用炭火?化铁为水?!绝无可能!铁石之坚,非烈火熔炉不可化!少府铸坊,高炉日夜不息,尚需数个时辰方得生铁块!此地……此地如何能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,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牢房角落那个简陋的炭盆,以及旁边散落的几块暗红色矿石——那正是昨日赵天成演示后留下的。
他的专业认知和毕生经验都在疯狂叫嚣着“不可能”!
但扶苏的身份、扶苏脸上那份做不得假的震撼与推崇,以及……赵天成此刻那副气定神闲、仿佛理所当然的模样,都像冰冷的铁箍,勒得他不得不正视这荒诞的可能性。
“哼!”赵天成嗤笑一声,从太师椅上懒洋洋地站了起来,伸了个懒腰,骨头噼啪作响。
“章大人,少见多怪了吧?你那少府高炉,看着唬人,实则笨重低效,靡费巨万!我这法子,才叫‘大道至简’!”
他走到炭盆边,踢了踢地上的矿石,又指了指角落里那个由破木板和草绳捆扎的简陋风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