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虽知此人一心求死,但这“千亿奖金”的执念实在令人费解。
他轻咳一声,试图安抚:“先生……还请节哀。事已至此……”
“节哀个屁!”赵天成猛地坐起来,眼睛赤红,“老子的脑袋!老子的奖金!全没了!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意味着老子还得在这鬼地方熬着!吃猪食!睡草堆!跟老鼠蟑螂做伴!我容易吗我?”
扶苏看着他,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先生……倒也不必过于绝望。我……我听闻,因劫狱一事,廷尉府需重新梳理案卷,核查身份……你的……行刑之日,恐要延后……”
“延后?!”赵天成的心瞬间沉到谷底,脸色煞白。
“延……延后多久?不会要等个三年五载吧?那老子还不如现在就撞墙!”
他想到漫长牢狱生涯和遥遥无期的千亿,简直生不如死。
“倒也不必如此。”扶苏连忙道,“据闻,大约……还需三个月。”
“三个月?”赵天成的哀嚎戛然而止。
他愣愣地看着扶苏,脸上的绝望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。
虽然这“余生”只是多活三个月。
“就……就三个月?”
“嗯。”扶苏点点头,“三个月后,秋决。”
“三个月……三个月……”赵天成喃喃自语,掰着手指头算了算,脸上的表情如同坐过山车,从地狱瞬间回到了人间。
虽然千亿奖金延迟发放,但总比遥遥无期或者任务失败强啊!
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整个人瘫软下来,拍着胸口:“吓死老子了……三个月就三个月吧,总比三年强……还能再吃九十顿牢饭……”
扶苏见他情绪稍定,心中那根弦也松了下来。
他此行的目的,可不仅仅是告知刑期。
他看着赵天成,眼神重新变得认真而急切:“先生,如今你我同囚一室,时日……尚有三月光景。前番先生所论帝国积弊,振聋发聩聩,学生……学生心中仍有诸多困惑,恳请先生不吝赐教!”
赵天成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立刻又绷紧了。
赐教?
又要听那些掉脑袋的“高论”?
他警惕地看着扶苏:“还来?上次跟你聊完,隔壁那位差点把房子拆了!我可不想再被牵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