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屋内的油灯忽明忽暗。

张良不再看赵天成,转身对那刀疤汉子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
汉子点头,目光扫过赵天成,带着未消的警惕,挥手招来另外两人。

他们动作利落,没有丝毫多余废话,一左一右架起赵天成。

“走吧,先生。”张良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,听不出情绪。

赵天成没有反抗,任由他们带着走出土屋。

外面天色漆黑,仅有微弱星光照亮泥泞小路。

一辆毫不起眼的、带有篷布的辎车停在暗处。

赵天成被推上车,车厢内狭小,弥漫着一股土腥和干草味。

张良并未上车,车帘落下,隔绝了内外。

马车颠簸前行,赵天成靠在车壁上,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单调声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犬吠。

他无法判断具体方位,也无法得知张良的具体计划,但他知道,戏还得演下去。

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,颠簸停止。

车帘被掀开,冷风灌入。

刀疤汉子的脸出现在外面,低声道:“到了。”

赵天成被带下车。他环顾四周,借着微弱的星光,认出这里正是之前遭遇伏击的那段荒僻道路。

路边倒伏的草木和地上深色的、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,显然是新泼洒的牲口血还清晰可见,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。

几具穿着秦军制式甲胄的尸体被随意丢弃在稍远处的草丛里,营造出劫杀后不久的景象。

“躺下。”刀疤汉子命令道,指了指路边一处看起来像是经过搏斗的凌乱地方。

赵天成依言躺倒,身下的泥土冰冷潮湿。

一个汉子过来,用粗糙的绳索在他手腕上草草绕了几圈,但并未打死结,只是做个样子。

另一个汉子则拿出一个皮囊,将里面某种暗红色的、粘稠的液体,似乎是动物血泼洒在赵天成衣服的前襟和脸颊旁的地面上,浓重的血腥味顿时扑面而来。

“忍着点。”刀疤汉子说着,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