赌那个“玄鸟”,真的存在!
即便最后证明是假的,无非是放走一个有些聪明的死囚。但若是真的……其回报将无法估量!
良久,张良缓缓抬起头,眼中的所有挣扎、疑虑、杀意,尽数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他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:
“先生所言,匪夷所思,然……并非全无道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赵天成脖颈上已经凝结的血痕。
“良,并非不通情理之人。既然此事关乎反秦大业全局,良亦不愿因一己之失,铸成大错。”
赵天成心中狂喜,但脸上却只是撇了撇嘴,一副“算你还有点脑子”的表情。
“然则,”张良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极其严肃,“将先生送回,并非易事。如今咸阳九门紧闭,全城大索,廷尉府、卫尉军如同疯狗,四处搜捕。先生如何能确保,安然返回?且返回之后,又如何取信于那位‘贵公子’?如何解释此番遭遇?”
这才是最关键的实际问题。
劫狱容易送狱难!
如何把一个被全城通缉的要犯,神不知鬼不觉地塞回那个帝国看守最严密的死牢附近,还要让他能自圆其说,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!
赵天成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,嘿嘿一笑,显得胸有成竹。
“这就不用你张大谋士操心了。我既然敢进去,自然就想好了怎么圆回来。你只需要把我送到地方,剩下的,看我表演就行。”
张良沉默了片刻,眼神中的锐利审视逐渐被一种深沉的思索所取代。
赵天成的话虽然荒诞,却隐隐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某种直觉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几分:“先生方才所言‘玄鸟’之事,暂且不论。先生既自称有鬼神莫测之能,又言及‘关乎国运’……良,倒有一事,想请先生解惑。”
赵天成挑了挑眉,露出一个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,懒洋洋地道:“说吧。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张良的目光紧紧锁定赵天成,一字一句道:“先生既能洞悉博浪沙旧事,又能言中良之私衷……想必,对良之前路,亦有所见?良之余生,是继续这漂泊无定、复韩无望的困局,还是……真有拨云见日之时?”
他的语气中,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、极其微弱的期盼。
多年的逃亡与挫败,即便心志坚韧如他,也难免有迷茫之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