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疑惑,因扶苏的“不知情”和那古怪的“求死之志”,反而更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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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郊,破败土屋。
后颈的剧痛让赵天成倒抽一口冷气,从昏沉中彻底清醒。
赵天成在一片混沌中恢复了意识。
他费力地睁开眼,视线模糊,适应着昏暗的光线。
一股混杂着霉味、尘土、汗臭和某种劣质油脂燃烧气味的浑浊空气涌入鼻腔,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堆干草上,草料粗糙扎人,散发着陈腐的气息。
身下是冰冷的硬土地面。他动了动胳膊,一阵酸麻感传来,但四肢似乎未被捆绑。他缓缓坐起身,环顾四周。
这是一间颇为破败的土坯房,低矮狭窄,墙壁斑驳,露出里面的夯土。
屋顶由几根歪斜的木梁支撑,上面铺着茅草,有几处缝隙透进惨淡的月光。
屋内唯一的光源是墙角一盏小小的陶制油灯,豆大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,投下摇曳扭曲的影子。
除了他,屋里还有七八个人。
大多是精壮汉子,穿着粗布短打,或靠墙而坐,或抱臂站立,眼神锐利,带着江湖亡命之徒特有的警惕与剽悍。
他们沉默着,目光偶尔扫过赵天成,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敌意。
张良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,背对着屋内。
他已摘下了那张青铜面具,露出一张年轻却过分沉静的脸庞。
肤色偏白,鼻梁挺直,嘴唇薄而紧抿,下颌线条清晰。
此刻,他正微微侧头,与身旁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魁梧汉子低声交谈。那汉子体格壮硕,太阳穴高高鼓起,显然是个练家子。
“…阳狱外的痕迹,都处理干净了?”
张良的声音不高,平稳无波,听不出情绪。
刀疤汉子瓮声瓮气地回答,语气带着几分干练后的自得。
“先生放心,手脚利落。那几个秦狗的尸首都拖去远处沉了河,现场也泼了牲口血,蹄印杂乱,看起来就像寻常流寇劫道火并,没留下指向我们的线头。廷尉府那帮蠢狗,这会儿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附近山头乱转呢。”
张良微微颔首,目光投向门外无边的夜色,似乎在评估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