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遵旨!”
蒙毅心头剧震,不敢有丝毫迟疑,领命转身,步履带风地冲出章台宫。
风带着咸阳初夏的燥热扑在脸上,却丝毫驱不散他心头的冰冷。
蒙毅来到了阳狱。
扶苏依旧坐在那堆污秽的草垛上,背脊挺得笔直,脸色却比昨日更加苍白,几乎透明。
听到急促的脚步声,他缓缓抬起头,眼中布满血丝,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一种近乎决绝的沉寂。
“长公子!”
蒙毅一步踏入牢房,顾不得礼仪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与审视,“阳狱遭劫,赵天成被强人劫走!此事…公子可知晓内情?”
他的目光如同鹰隼,死死锁住扶苏的双眼。
扶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,随即垂下了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浓重的阴影。
他沉默着,只有紧握成拳、指节发白的手,泄露了内心的波澜。
牢房中死寂无声,只有油灯燃烧发出的轻微“噼啪”声。
“公子!”
蒙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焦灼,“陛下震怒!此囚干系重大!公子若知一二,万望实言相告!此乃…关乎国本,亦关乎蒙氏一族存续之秋!”
扶苏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,嘴唇翕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紧紧地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坚定地摇了摇头。
他知道蒙毅的忧虑,知道蒙家的危局,更知道父皇此刻的暴怒足以焚毁一切。
但他不能开口。
赵天成,是唯一能点破金丹剧毒、唯一可能为父皇寻得一线生机的人!
为了父皇,为了那渺茫的希望,他必须守住这个秘密,哪怕背负猜疑,哪怕…万劫不复!
蒙毅看着扶苏这副油盐不进、沉默到底的模样,心头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。
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冰冷的愤怒涌了上来。
他猛地一跺脚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失望和急怒:“公子…好自为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