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天成的每一句话,都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心上。
那三条计策带来的震撼与希望,瞬间被最后那番冰冷残酷的现实剖析击得粉碎。
屯田?触动军功勋贵利益,阻力如山!
阶梯征?豪强必然反弹,转嫁负担!
转运?沿途官吏层层盘剥,积弊难返!
而父皇…父皇会为了黔首的喘息之机,停下他心中那“功盖三皇五帝”的伟业吗?
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再次将他淹没。他看着赵天成那副油盐不进、只等砍头领奖的背影,一股近乎偏执的火焰却在绝望的冰层下猛地燃烧起来!
不行!
此人…此人必须活!
扶苏从未遇见这样既能分析病症,又有对症下药的本事的人。
扶苏身旁都是一群通过先贤之言讲大道理的人。
对于实际问题的解决能力远不如这个赵天成。
他脑中那个疯狂的计划——劫狱!——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、坚定、不容置疑!
为了大秦,为了生民能有更好的活路。
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此人活命。
隔壁耳房。
嬴政依旧僵立在阴影里,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赵天成最后那番话,同样字字如刀,狠狠扎进他心里。
“骄兵悍将…豪强转嫁…饿狼盯着…停下伟业…”
这狂徒不仅开了方子,更将这药方的苦涩、实施的艰难、乃至必然遭遇的阻力,都赤裸裸地摆在了他面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