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浸透了他的粗布深衣,刺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却像被滚烫的灯油堵住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巨大的恐惧和茫然,如同阳狱深处最粘稠的黑暗,将他彻底吞噬。
隔壁耳房,火焰已被蒙毅扑灭,只余下呛人的浓烟和满地狼藉。
竹简焦黑的残片兀自冒着缕缕青烟,散发出刺鼻的糊味。
嬴政依旧僵立着,浓烟模糊了他威严的轮廓。
他死死盯着那面隔开两个世界的夯土墙,鹰隼般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厚重的土层。
将墙那端那个翘着腿、嘴里叼着草茎的齐国狂徒,彻底焚烧殆尽!
然而,在那足以焚毁一切的震怒之下,一股更深的、冰冷的寒流,正顺着他的脊柱缓缓爬升。
那是洞察一切却无力回天的恐惧,是发现自己毕生心血构建的帝国巨厦,其根基竟已被一个死囚三言两语间剖析得支离破碎的…惊悚!
赵天成…此人究竟是谁?!
他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,如同惊雷般反复炸响。
一个将死囚徒,为何能如此精准地洞穿帝国最核心的机密与最深层的痼疾?
其言谈间展露的,是远超这个时代的格局与洞察!
那看似市井俚语的剖析,其内核的锋利与深刻,足以让满朝公卿汗颜!
“查!”嬴政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,从紧咬的牙关中迸出,砸在浓烟弥漫的空气里。
“给朕查清此人!祖宗十八代!接触过谁!说过什么!一字不漏!朕要…活口!”
秦始皇再次要求蒙毅彻查此人。
蒙毅感受着皇帝身上散发出的、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与探究欲,浑身战栗:“诺!臣…遵旨!”
······
章台宫深处,烛火通明,却驱不散嬴政心头的浓重阴霾。
他孤身立于巨大的大秦疆域图前,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函谷关、划过燕赵旧地、划过泗水郡的河网。
那些地方,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征服的勋章,而是赵天成口中一个个随时会爆开的脓疮!
小主,
“钱袋子漏了…”
“夺人祖产,断人根基的仇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