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反正就瞄准清华了,甭管成不成,梦想总得有吧?” 班上的“数学小王子”推了推眼镜,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。
“醒醒吧兄弟,清华?那是给神仙考的。我觉着咱津城的南开就挺好,离家还近。” 他的同桌泼冷水。
“我想去南方看看,” 沈月托着腮,眼神有些向往,“上海或者杭州,听说那边机会多,城市也漂亮。”
“南方?那么远?饮食能习惯吗?而且冬天没暖气,湿冷湿冷的,我可受不了。” 张晓晓立刻摇头,“我嘛……我想去海南!阳光、沙滩、大海!多美啊!一想到冬天不用穿成熊,我就动力满满!”
“海南?分数线也不低啊,而且专业呢?你就光冲着气候去啊?” 旁边有人笑她。
“要你管!我先考上再说!” 张晓晓哼了一声。
“我想学计算机,去北京或者深圳……”
“我想学生物工程……”
“我想当老师,师范类院校就行……”
大家七嘴八舌,未来的蓝图在稚嫩的话语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,有的现实,有的梦幻,但都带着青春特有的热情和不确定性。
“小满,你呢?” 沈月忽然转向一直安静听着的林小满,“你成绩这么好,年级第一稳如泰山,想冲清北还是复旦交大?”
唰地一下,周围几个同学的目光都聚焦过来。林小满作为公认的学霸,她的志愿在大家看来几乎代表了“最优选择”的风向标。
林小满放下手里的笔,抿了抿唇。这个问题她想过无数次,答案也几乎没有变过,但每次说出来,还是会引来类似的反应。
“我……我想考警校。”她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
“警校??!”
果然,惊呼声同时从好几张嘴里发出。连旁边假装睡觉的王斌,也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满学霸,你没开玩笑吧?” 张晓晓眼睛瞪得溜圆,“你这样的分数,去冲顶尖的985、学最热门的专业不香吗?警校……虽然警校也好,但你这分数,是不是有点……浪费天赋啊?” 她措辞比较委婉,但意思很明显。在大多数人眼里,高考分数就是用来兑换“最好”大学和专业的硬通货,林小满这“硬通货”面值太大,拿去换“警校”,性价比似乎不高。
林小满早就料到会这样,她笑了笑,笑容里有点无奈,但更多的是坚定:“不是浪费。我就是……想继承我爸妈的警号而已。”
这句话像有魔力,瞬间让嘈杂的议论安静了下来。同学们都知道林小满父母是警察,因公殉职。平时大家嘻嘻哈哈,很少主动提及,怕惹她伤心。此刻听她平静地说出来,心里都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——敬佩,心疼,还有一丝恍然。
原来如此。这不是简单的志愿选择,这是一份沉甸甸的继承,一种穿越生死的情感联结。
“可是……”沈月犹豫了一下,小声说,“小满,你还想考医科大学,对吧?之前听你提过。警校和医科,这……这差别也太大了,而且都很难考。你怎么选啊?”
这也是林小满内心最大的矛盾和纠结。父母的警号是荣耀,是责任,是她无法割舍的念想。可另一方面,救死扶伤的医生梦想,同样在她心里扎根了很久。两种都是奉献,但路径截然不同。高三的时间分秒必争,她必须在两条路上尽快做出倾向性选择,分配精力。
“是啊,好难选。”林小满叹了口气,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桌上的试卷,“有时候做梦都在想这个问题。警校体能要求高,训练苦,但能直接穿上那身警服。学医周期长,更累,但能实实在在地救人。我都想……”
一直安静的王斌,忽然转过头,推了推眼镜,看着林小满,用一种讨论数学题般的认真口吻说:“那干脆,折中一下,考法医得了。”
“法医???”
这下,不只是惊呼,简直是炸锅了。
“王斌你脑洞开太大了吧?!”张晓晓第一个跳起来,“法医?!成天跟死人打交道!解剖啊、验尸啊!我的妈呀,想想就头皮发麻!晚上不做噩梦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