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片划破皮肤的瞬间其实不太疼。田恬看着血珠连成红线滴在地板上,恍惚想起第一次来这里时打翻的红酒。当时凌翔还笑着用领带帮她擦拭酒渍,说幸好不是白色地毯。
疯子!凌翔扯下领带捆住她流血的手腕,动作粗暴却精准。田恬在他怀里仰起脸:你还在乎我对不对?
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。凌翔把她放在沙发上,转身去开门时,田恬听见他低声说:要死也别死在我家里。
这句话比刀片更锋利。医护人员抬走她时,田恬透过泪眼看见凌翔站在阳台上抽烟,背影融进暮色里,像幅褪了色的画。
——
三天后的清晨,田恬带着缠满纱布的手腕回到公寓。物业正在换锁,新钥匙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凌先生吩咐的。工作人员递给她一个纸箱,说您的物品会寄到学校。
纸箱里装着她的发绳、护肤品和那本《恋人絮语》——书页间还夹着电影票根,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看的《真爱至上》。田恬突然笑了,笑着笑着就有温热的液体滑过脸颊。
风吹起箱子里的一张便签,凌翔的字迹力透纸背:「谎言开不出真花」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,不知是执行任务还是又有人需要急救。田恬抱着纸箱走进电梯,在镜面里看见自己苍白的倒影——原来有些戏,演着演着就忘了是在演戏。
几天后,凌家。
凌母的汤勺在瓷碗边缘敲出清脆的声响。凌翔盯着汤面上漂浮的枸杞,想起田恬总爱把它们一颗颗挑出来,说像极了溅在他警服上的血点。
小恬那孩子哭得眼睛都肿了。凌母舀了勺玉米排骨汤推到他面前,假怀孕算什么大事?你们还年轻...
凌翔的筷子重重搁在碗沿,这是原则性问题。
餐厅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冰箱运作的嗡嗡声。凌母的嘴唇蠕动了几下,最终化作一声叹息。她转身从五斗柜取出个丝绒盒子——田恬上周退还的翡翠手镯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。
这镯子传了四代,你外婆给我的时候说...凌母的拇指摩挲过镯身内侧的刻痕,凌家的媳妇都得学会包容。
凌翔突然站起来,椅腿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他抓起玄关的车钥匙时,瞥见鞋柜上田恬常穿的毛绒拖鞋——右边那只还保持着被她踢掉时的角度,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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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中的咖啡馆播放着《La Vie En Rose》,田恬坐在他们初遇时的位置,指尖在杯沿画着圈。凌翔推门时带进一阵风,吹散了她精心别在耳后的碎发。
我点了你爱的冰美式。田恬推过咖啡杯,杯壁凝结的水珠在她掌心留下湿润的痕迹,加双份糖,记得吗?
凌翔没有碰那杯咖啡。他的目光越过她肩膀,落在墙上某张褪色的拍立得上,照片里田恬正踮脚往他警帽上别草莓发卡,而他的表情无奈又纵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