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传来流浪猫的叫声。芽衣想起今天在树下发现的那个青年——他靠在树干上的样子,像极了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猫。
抽屉滑开时发出轻微的叹息。十几本皮质日记本整齐排列,书脊上的烫金日期记录着她收集过的所有。最新这本被小心地放在最上层,封面还带着文具店特有的油墨香气。
我本可以...
钢笔突然从指间滑落。这个念头像一片樱花飘进心里——她完全可以打电话叫救护车,可以吩咐管家处理后续,可以像对待其他突发事件一样保持优雅的距离。
但当她看见青年被雨水打湿的睫毛时,某种久违的情绪突然决堤。那种与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,那种深深刻在骨髓里的孤独,仿佛在照一面破碎的镜子。
抽屉最深处藏着褪色的照片:小学时喂养的流浪狗,国中时在公园捡到的受伤乌鸦,还有去年那只总是蹲在院墙上的三花猫。它们最终都消失在某个月光明亮的夜晚,只留下项圈、羽毛和半袋没吃完的猫粮。
钢笔滚到桌边停住了。芽衣惊觉自己正在微笑——那个叫穹的青年醒来时,第一眼看到窗外的樱花树,露出的就是这种恍如隔世的表情。
我们...
她忽然按住太阳穴。某些记忆碎片在脑海深处闪烁,像被暴风雨吹散的萤火。那个总在噩梦里出现的背影,那个总在转角消失的笑声,此刻突然有了清晰的面容。
暮色渐浓。芽衣把相框扣在桌面上,金属相框与玻璃碰撞出清脆的声响。或许这一切都无关记忆,只是两个孤独的灵魂,在茫茫人海中认出了彼此身上相似的伤口。
就像她始终没有告诉任何人,为什么要在每个房间都留一扇敞开的窗。为什么总在雨天带着伞却故意淋湿肩膀。为什么看到那个青年浑身是血地躺在树下时,首先感受到的不是恐惧,而是某种近乎疼痛的喜悦。
要下雨了。
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道,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日记本烫金的标题。远处传来闷雷的轰鸣,仿佛某个沉睡的巨兽在翻身。而她的心里,正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。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