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终于能喘口气。
我跑到倒下的散修身边查看尸体。一个被开膛的,内脏发黑;另一个脖子上有咬痕,血液是紫灰色。我掰开他的嘴,舌根处有一小块黑色结晶。抠出来,指尖一碾,粉末散发出腥臭味。
是毒引。
它们体内有毒,靠外部信号激活。所以行动才会这么一致。
我站起来,走向程雪衣。
“撑不了多久。”她说,没回头,“这阵只能压它们一刻钟。”
“够了。”我说,“只要知道它们怎么来的,就能断源头。”
她点头,正要说话——
远处毒雾深处,传来一声嗡鸣。
声音很低,像从地下冒出来的。一响起来,所有海族的眼睛同时闪了一下。接着它们皮肤下涌出黑血,顺着金线往下流。黑血碰到金线,发出腐蚀声,丝线开始断裂。
程雪衣猛地咳了一声,嘴角渗出血丝。
“不行!”她喊,“它们在破封!”
我拔出最后一把短刀,冲向最近的海族。可晚了。第一个挣脱的是首领,它一把扯断颈上骨链,晶石摔在地上碎了。它低头看了我一眼,眼里没有恨,也没有意识,只有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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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它抬手,拍地。
地面震了一下。
所有海族同时暴起,扑向最近的人。
我一刀砍进一个海族的腰,这次用力了,刀终于切进去。可它不躲,反手一抓,划过我手臂。鳞片割破布袍,在皮上留下三道深痕。我退后两步,看见它伤口流出的不是血,是黑浆。
它们不怕痛。
也不怕死。
就是工具。
我退回中营,看见鲁班七世正在烧阵旗。他把西营的机关哨全拆了,扔进火堆。火光照着他脸上的灰,他一边烧一边说:“防线没了。下次再来,不会停。”
我没说话。
营地乱成一团。医帐那边抬出七具尸体,还有十二个重伤的。有个女修半边脸被撕掉,靠在帐篷边喘气,嘴里咯咯响。没人管她。活着的人都在收拾东西,准备逃。
可往哪逃?
深渊在西,毒雾在西,海族从西来。东边是断崖,南边是沼泽,北边什么都没有,只是一片空地。
我们被围了。
我走到程雪衣身边。她靠着旗杆坐着,玉铃铛放在膝盖上,手还在抖。
“你怎么样?”
“没事。”她说,“还能用一次。但下次,可能就站不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