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方才那一番反复拉扯,青瓷小碗中的热气散了大半,只余下恰到好处的温热。
熬煮到剔透的酸笋泛着浅金光泽,老鸭肉炖得酥烂却不散形,肉质紧实有嚼劲,汤色清润微黄,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。
刘白舀起一勺便往嘴里送。
一口下去,爽滑醇厚,酸香在舌尖绽开,再咬一口笋和肉,只觉一个“鲜”字了得。
霎时间,一股清冽精纯的灵力席卷周身。
刘白本就是装病。
可就在这一瞬,他体内某处陈年旧伤竟毫无征兆地迸发出一股灼热之感。
淤积在经脉深处的浊气被这股力量生生逼出,细碎的暗伤也在温润的药力滋养下悄然抚平。
就在刘白埋头喝着老鸭汤,吃得满嘴流油时,他的师父却站在旁边,不自觉地抿了抿干裂的唇瓣。
那一双凹陷的眼睛死死盯着徒弟嘴边的汤渍,喉结剧烈滚动,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徒弟手里把那碗汤抢回来。
刘白咕咚咕咚几大口喝完汤,又风卷残云般嚼完了肉和笋,整个人神采飞扬,一双眼睛亮得惊人,猛地看向师父,大声道:“师父!我的伤是真的好了!”
他抬头一看,却见师父的眼神幽深沉郁,黑得吓人。
不对劲,师父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他?
等等,不是看他,是盯着他手里的空碗在看。
碗底还剩着一圈浅浅的、泛着灵光的汤汁。
刘白哪敢浪费。
立马端起碗,吸溜一口将底都给舔得干干净净。
再抬头时,师父的脸色更黑了。
黑得比锅底还厚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