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知获得了进入核心项目的入场券,宋思槿分到了可观的市场蛋糕,沈秋庭得到了事业上的强力支持,徐书雁找到了发挥专长的理想平台。
李曌旭以正妻的身份,用智慧和格局,暂时化解了潜在的“后院”危机,将她们转化为了某种意义上的“盟友”或“助力”,极大地稳固了自己的地位。她咽下了所有委屈和醋意,展现出的是一位豪门主母应有的胸襟与手腕。
陈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默默品着杯中温热的普洱。他心中对李曌旭的欣赏和感激又深了一层。她不仅懂他,更在用她的方式,帮他维系着这个复杂而微妙的小世界。
“对了,”沈秋庭打完电话,兴奋地跑回来,打破了短暂的宁静,“正好放年假,我们今年要不要一起出去玩?找个暖和的地方!泡温泉?滑雪?或者去大洋彼岸环游一番?” 她眼神亮晶晶地扫过众人,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情。
这个提议让众人都是一愣,随即神色各异。
李曌旭率先开口,她放下茶杯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看向陈阳,话却是对大家说的:“秋庭这个提议倒是不错。不过,陈阳今年不比往年。”
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和理所当然,“他现在是李家的家主,过年期间祭祖、团拜、接待各方拜年的宾客,日程排得满满当当,恐怕分身乏术。而且,”
她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依旧温和,却清晰地划定了范围:“我们作为一家人,年初二按惯例也要去金陵给外公外婆拜年。所以这年假,怕是不能像以前那么自在了。”
她巧妙地用“我们作为一家人”和“金陵拜年”,再次强调了核心家庭的概念和行程。
陈阳闻言,无奈地笑了笑,刚要说话,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。他拿出来一看,屏幕上显示着“陆庸”。
他按下接听,还未开口,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中气十足、带着浓浓书卷气的老者声音,热情洋溢:
“陈阳老弟啊!哈哈哈,是我,陆庸!快过年了,聚贤山庄这边老伙计们可都念叨着你呢!今年年三十的‘守岁论道宴’,食材都备好了,老规矩,你掌勺的那道‘文火东坡肉’可不能少!大家伙儿就等着跟你把酒言欢,畅谈古今呢!今年我们淘换到几卷敦煌遗书的摹本,精彩得很!你可一定得来啊!”
陆庸,当代国学泰斗,聚贤山庄的发起人之一,也是陈阳往年春节的“固定节目”:一群志同道合的鸿儒学者,远离尘嚣,炒几个硬菜,烫一壶老酒,谈经论道,通宵达旦。
听到老友熟悉的声音和热情的邀请,陈阳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和温暖。他看了看身边正注视着他的李曌旭,又看了看围坐在暖炉旁的几位丽人,对着电话温声道:
“陆老,您的心意我领了,只是这东坡肉……今年怕是做不成了。”
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:“嗯?怎么?你小子又接了哪个考古大项目?年三十都不放假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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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阳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,更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:“不是项目。陆老,今年……情况有些不同。我已是京城李家之主,春节祭祖、团拜、阖家守岁,诸多俗务缠身,实在无法像往年那般逍遥自在了。辜负了您和诸位先生的美意,实在抱歉。等过了年,正月里,我一定抽时间去山庄拜访,聆听教诲,也尝尝您藏的好茶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随即传来陆庸理解又带着点唏嘘的爽朗笑声:“哈哈哈!明白了明白了!是老夫唐突了!好小子,有担当!李家主……这名头担子不轻啊!行,你忙你的正事!聚贤山庄随时给你留着位置!茶也给你留着!那就……新年吉祥,阖家安康!”
“谢谢陆老,也祝您和山庄诸位先生新年安康,福寿绵长。”陈阳挂了电话,轻轻舒了口气,将手机放回口袋。
这个电话,仿佛彻底为过去那种清闲自在的学者生涯画上了一个休止符。
店内一时安静下来,只有炉火的噼啪声。
众人都听明白了电话的内容,也感受到了陈阳身份转变带来的那份身不由己。
李曌旭伸出手,轻轻覆在陈阳放在膝上的手背,带着无声的安慰和支持。
徐书雁适时地为大家续上热茶,温声道:“身份不同,责任自然不同。聚贤山庄的雅集令人向往,但家族的传承与责任,亦是大道所在。陆老先生是通达之人,必能理解。”
宋思槿也难得地没有调侃,端起茶杯:“在其位,谋其政。陈教授……哦不,陈家主,担子重了,能分忧的人自然也多了。”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李曌旭和自己,话里带着一丝认可。
周知推了推眼镜,声音平静:“年节期间的法律事务,若有需要,随时找我。”这是她作为专业人士的承诺。
沈秋庭则笑嘻嘻地说:“大教授……家主!以后想躲清静,可以来车队找我玩啊!保证让你肾上腺素飙升,忘掉烦恼!”
陈阳看着眼前神态各异的女子,感受着手背传来的温度,心中那点因无法赴约而产生的淡淡遗憾,被一种更为踏实、更为复杂的暖流所取代。
他对众人露出一个释然又温和的笑容:“谢谢大家。有你们在,这个年,想必也不会冷清。”
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已完全停了。
厚厚的云层裂开缝隙,一弯清冷的弦月悄然挂上枝头,洒下淡淡的银辉,映照着新贴的红窗花和厚厚的积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