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道乾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,怒斥一声,手中拂尘猛地一挥,打断了她的话。
“证据确凿,还想推诿!今日若不严惩,何以正我玄门纲纪,何以告慰天一大师在天之灵?!当众施以‘打神鞭’,以儆效尤!”
话音未落,张道乾右手一扬,一条通体赤红如血、鞭身刻满了密密麻麻古老镇妖符文的狰狞长鞭已然在手。
那长鞭甫一出现,周遭的空气便发出一连串噼啪爆响,仿佛承受不住其上的恐怖力量。
啪!
第一鞭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狠狠地抽在了九尾狐血肉模糊的背脊上!
“啊!!!”
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划破夜空,让人头皮发麻。
九尾狐原本虚弱的身躯剧烈地痉挛、颤抖起来,刚刚有些凝结的伤口再次皮开肉绽,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,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头!鞭身上附着的镇妖符文闪烁着毁灭性的光芒,疯狂侵蚀着她的妖元和魂魄,那种痛苦远非肉体伤痛可比。
这一鞭,不仅抽在九尾狐身上,也抽在了陈阳的心上。他眼睁睁看着那为报恩情,孤独镇守五百年的灵兽,没有死在对抗妖龙的战场上,反而在脱困前夕,被所谓的“自己人”如此酷刑加身,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。
“住手!”陈阳沉声喝道,一步跨出,身形如电,瞬间越过十几米的距离,挡在了九尾狐与张道陵之间。
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身上。
各方势力的人脸上都露出了诧异、审视、或不屑的神情。
张道乾动作一顿,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着陈阳,见他衣着普通,气息内敛,不像名门大派弟子,脸上轻蔑之色更浓:“你是何人?敢阻我天师府行刑!”
陈阳迎着对方迫人的目光,毫不退缩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雾隐门,陈阳。”
“雾隐门?”张道乾眉头微皱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没听说过!哪个山旮旯里冒出来的小门小派?怎么,你要替这个擅离职守、酿成大祸的孽畜出头?”
陈阳没有理会他的嘲讽,而是径直转身,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将一丝温和的真炁渡入九尾狐体内,查探她的伤势。
鞭伤深可见骨,妖气溃散,魂魄摇曳,若非她五百年修为根基深厚,恐怕刚才那一鞭就足以让她魂飞魄散。
看着那双黯淡金色眼眸中流露出的痛苦、委屈和一丝微弱的祈求,陈阳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炽烈。
他缓缓站起身,目光平静地扫过张道乾,继而环视全场,说道:“镇守蛟龙封印,维系人间安宁,这本是天下玄门正道共同的责任。天一大师慈悲,感念九尾狐诚心,让其看守,是信任,而非枷锁。五百年来,她孤独驻守望江楼,风雨无阻,时刻警惕,未曾有一日懈怠,这份坚守,已是对天一大师恩情最好的回报,仁至义尽!”
“反观诸位,自诩名门正派,执玄门牛耳,明知汉江之下镇压着足以掀起浩劫的妖龙,这五百年来,可曾有一派一人主动提出轮换值守?可曾有一派一人定期前来检查加固封印?可曾有一派一人关心过这独自承担重任的灵兽是否力有不逮?没有!”
他的话音陡然提高,带着深深的讥讽:“如今封印松动,大祸临头,你们不想着如何同舟共济、联手补救,反倒第一时间急着找一个‘替罪羊’,用最严酷的刑罚来推卸自己的责任,彰显所谓的‘规矩’和‘威严’!这就是你们口口声声所说的‘正道’?这就是你们奉行不渝的‘玄门纲纪’?!”
一席话,刺入了许多人的心中。
在场众人面色各异,武当各位道长面露惭色,低头不语。
少林和尚们双手合十,低诵佛号,眼神复杂。
峨眉静玄师太眉头紧蹙,似在思索。
而更多小门派和散修,则露出心有戚戚焉的表情,显然平日没少受这些大门大派的排挤和压迫。
当然,也有如天师府、以及一些别有用心的门派中人,面露不忿,眼神冰冷。
“放肆!黄口小儿,信口雌黄!”
张道乾被陈阳这番话彻底激怒,脸上挂不住了,一股强大的真气威压如山岳般向陈阳碾压过来,并大声道:
“我玄门正统,千年传承,规矩森严,岂容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小辈在此指手画脚,污蔑诋毁!看来你与这妖孽关系匪浅,今日说不得,要连你一并拿下,仔细拷问!”
说罢,拂尘一挥,身后三名一直沉默不语的天师府高手同时上前一步,三人气息相连,真气鼓荡,形成一股强大的合围之势,锁定了陈阳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空气中顿时充满了火药味,大战一触即发。
就在此时,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声音,突兀地从人群侧后方响起:
“啧啧啧,天师府好大的威风啊。这不知道的,还以为龙虎山已经一统玄门,张监院便是当代道尊了呢。”
这声音不高,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六名身着月白色长衫、背负古剑的男子缓步从人群阴影中走出。
这六人打扮看似随意,甚至有些落拓,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,似六柄藏在鞘中的绝世凶剑,一旦出鞘,必见血光。
他们步履从容,眼神锐利如剑,扫视过来时,让人皮肤都隐隐感到刺痛。
“是逍遥派的‘六剑鬼’!”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,低声惊呼,语气中充满了忌惮。
逍遥派,一个亦正亦邪、行事乖张的门派,门下弟子多以剑术称雄,而这“六剑鬼”更是其中凶名昭着的存在,六人皆为同胞兄弟,心意相通,联手组成的“逍遥六合剑阵”威力无穷,曾斩杀过不少成名高手。
六剑鬼之首,被称为“剑一”的男子,面容普通,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,他目光直接越过张道陵,落在了陈阳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:“陈阳?呵呵,果然是你。听说《天机玉书》残卷在你的手上?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,这等玄门至宝,不是你一个无名小卒有资格持有的。交出来,我们兄弟或可看在宝物的份上,在张监院面前替你美言几句,保你一条小命。”
陈阳眼睛微微眯起,寒光乍现:“原来如此。看来今晚这江边,想趁火打劫的,不止一家。”
剑一冷笑一声,语气变得森然:“宝物,能者居之。你一个乳臭未干、不知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小子,也配持有这等至宝?识相的就乖乖双手奉上,否则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身旁五名兄弟几乎同时动作!
“锵锵锵……!”
六道清越的剑鸣声几乎汇成一道,六柄形制各异、却同样寒光凛冽的古剑瞬间出鞘!
剑光如匹练,如长虹,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之气,从六个极其刁钻的角度,直取陈阳周身要害!
“逍遥六合剑阵!”围观者中有人失声惊呼,“一出手就是绝杀之阵!”
这六道剑气并非杂乱无章,而是彼此呼应,气机相连,瞬间封锁了陈阳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,形成了一个死亡的剑网。
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围攻,陈阳站在原地,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。
就在六道剑气即将及体的刹那,他手腕上的千机锁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,瞬间变形…延展…化为一柄长约三尺、青光流转且造型古朴的长剑!
“铛铛铛铛铛铛!”
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金铁交鸣声炸响!火星在夜色中四溅飞射!
只见陈阳手腕翻飞,手中青色长剑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,速度快得留下了残影,精准无比地格挡住了来自六个方向的致命剑气!
每一次碰撞,都有一股无形的气劲扩散开来,吹得地面飞沙走石。
剑一脸色微变,显然没料到陈阳的剑术和反应速度如此惊人,他低喝一声:“变阵!困杀!”
六兄弟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变幻方位,脚步踏着玄妙的节奏,将陈阳牢牢围在中央。剑光不再是分散攻击,而是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、不断收缩旋转的光网,剑气嘶啸,仿佛要将网中的一切都绞成碎片。
陈阳面不改色,左手快速在胸前掐了一个金罡诀,体内雾隐真炁以一种独特的方式爆发:
“遁甲·金罡护身!”
嗡!
一层淡金色、半透明的光罩以他为中心瞬间浮现,光罩之上有细密的符文流转,散发出坚不可摧的厚重气息。
“嗤嗤嗤!”
六道凝练的剑气同时斩在淡金光罩之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剧烈摩擦声,光罩表面涟漪阵阵,光芒明灭不定,却稳如泰山。
“哼!看你撑到几时!六剑合一,破!”剑一眼中厉色一闪,与其他五人心意相通,同时将功力催谷到极致!
六道剑气不再分散,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般,在空中骤然合并,化作一道璀璨夺目、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大螺旋剑罡,像钻头般,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,狠狠地撞击在淡金光罩的同一点上!
“咔嚓……”
淡金光罩终于承受不住这集中于一点的恐怖力量,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纹,并且迅速蔓延!
就在光罩即将破碎,六剑鬼脸上露出胜利笑容的刹那,陈阳眼中寒光爆射!
他一直隐而未发的右手剑势猛然一变,不再是格挡防御,而是带着一种玄之又玄、引动周遭万物气机的韵味,一剑划出!
“雾隐正法·御万物!”
刹那间,以陈阳为中心,江畔浓郁的水汽、地脉溢散的灵气、甚至包括六剑鬼自身散发出的剑气余波,都被这一剑引动…汇聚…融合!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浓郁的白色雾气凭空而生,迅疾如电地缠绕上六剑鬼握剑的手腕、手臂乃至全身!
这雾气并非实体,却带着一股强大的束缚和干扰之力,六剑鬼只觉得手腕一沉,体内运转流畅的真气骤然一滞,原本完美无缺、心意相通的剑阵,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却足以致命的破绽!
陈阳战斗经验何等丰富,岂会错过这转瞬即逝的战机?
他身形如电,不再是站在原地格挡,而是瞬间从剑阵那细微的滞涩处穿出,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