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钥匙缓缓推入,青铜门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门身剧烈震颤着下沉半寸,原本泛着红光的纹路瞬间转为墨色,像被浓墨浸染的宣纸,顺着纹路流淌,所过之处,那些附着在门上的黑色污渍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铜面。连空气里漂浮的尘埃都仿佛被这股力量冻结了,悬浮在半空,清晰可见。
当钥匙完全没入的刹那,玄铁钥上的雷电纹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,一道道筷子粗细的电弧顺着门纹游走,像银蛇般窜动。所过之处,那些残留的红光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瞬间消融无踪。石室里的风突然变得凛冽,夹杂着细碎的嘶吼,像是有无数被封印的怨魂在挣扎,它们撞击着青铜门,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,震得石门框上的碎石不断掉落。
“好强的戾气。”王胖子攥着工兵铲的手紧了紧,指节发白,他往旁边挪了挪,挡在吴邪身前,“这门里到底封了多少东西?听着像有一个团的怨魂在哭嚎。”
那些怨魂的影子撞在电弧上,瞬间被电得扭曲变形,发出凄厉的尖叫,却被电弧狠狠钉回门内,每一次撞击都会激起一片电光,将那些怨魂的影子映在门面上——有穿着古代战甲的士兵,有戴着蓑笠的渔夫,还有穿着现代校服的学生,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痛苦与不甘,像一幅流动的浮世绘。
张起灵没有说话,只是将水玉钥从木盒里取出,递向毕邪。两人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一起时,同时感觉到一阵尖锐的刺痛——毕邪腕上的“8”字印记突然发烫,边缘渗出细碎的光点,像被钥匙吸走的星火,顺着指尖流向水玉钥。原本乳白的玉石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,像是有血液在里面流动。“水玉钥认主,”张起灵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,“它需要陨玉能量才能激活,你的印记与它共鸣,说明……你是它等的人。”
毕邪想起背包侧袋里的陨玉碎片,那是之前签到获得的奖励,此刻正透过布料传来灼热的温度,像是有团火在里面燃烧。他伸手将碎片掏出,碎片是不规则的多边形,表面光滑,折射着火把的光,像一块凝固的阳光。碎片接触到水玉钥的瞬间,突然化作一道流光钻进玉钥内部,没有留下一丝痕迹。
原本乳白的玉石瞬间变得通透,里面的水汽剧烈翻涌,仿佛有江河在其中奔腾,甚至能听到隐隐的“哗哗”水声,玉质表面凝结出细密的水珠,顺着弧形的钥匙壁滑落,滴在地上发出“嗒嗒”的轻响。毕邪对准左侧的钥匙孔插入,水玉钥刚没入一半,青铜门突然剧烈晃动,门内传来沉闷的撞击声,“咚咚咚”的,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用身体冲撞,整座石室的地面都在震颤,头顶落下簌簌的石屑,砸在安全帽上发出“叮叮”的轻响,火把的光被震得忽明忽暗。
“我靠!这是啥玩意儿在撞门?恐龙吗?”吴邪举着相机踉跄了两步,差点摔倒,他下意识地将相机护在怀里,镜头却始终对着青铜门,“这动静,怕是得有十吨重吧?”
“稳住!”王胖子一把拽住毕邪的胳膊,他的手劲极大,捏得毕邪的胳膊生疼,“这是门内的混沌之力在反抗,水玉钥正在导能量,就像用管子把洪水引到别的地方,撑过去就好!撑过去它就没力气闹了!”
毕邪咬着牙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将水玉钥一点点往里推。每推一寸,门内的撞击就猛烈一分,他甚至能感觉到青铜门在微微变形,表面的铜皮被撞得鼓起一个个小包,又瞬间平复。当钥匙终于推到底时,水玉钥突然迸发出刺眼的蓝光,顺着门纹织成一张巨大的水网,那些冲撞的力道撞在网上,立刻被分解成细密的水流,顺着门纹流淌,在地面汇集成细小的溪流,最终汇入门底的暗河,发出“潺潺”的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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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内的嘶吼变成了痛苦的呜咽,像是被抽走了力气,蓝光过处,青铜门上浮现出细密的水纹,像在门表面铺了层流动的冰面,将那些冲撞的力量尽数化解。吴邪举着相机拍个不停,镜头里的水纹在火光下泛着粼粼的光,像无数颗碎钻在闪烁。
最后一把骨钥最重,毕邪接过时差点脱手,钥匙入手温润,却带着种奇异的沉重感,仿佛握着的不是一段骨头,而是整个时空的重量。骨头特有的油脂感混着淡淡的腥味钻进鼻腔,握柄处刻着串奇怪的符号,与他腕上的“8”字印记隐隐呼应,符号的边缘泛着金光,像是活的,在火把的光下缓缓流动。
“骨钥要蘸着陨玉粉才能用。”张起灵递来个巴掌大的小瓷瓶,瓶身是冰裂纹的样式,里面装着灰白色的粉末,正是之前封印时残留的陨玉碎屑,“抹在钥匙上,它才认门,才会听从你的指令锁死时空。”
毕邪打开瓷瓶,将陨玉粉均匀地抹在骨钥上,粉末接触到钥匙的瞬间,突然化作金色的液体,顺着骨纹渗入内部,原本半透明的骨头变得更加通透,连内部的骨纹都染上了一层金辉,像镀了层阳光。他对准右侧的钥匙孔插入,骨钥刚没入三分之一,毕邪就感觉一股寒气顺着手臂爬上来,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自己,连骨髓都像是被冻结了,指尖变得有些僵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