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心!”毕邪的惊呼声刚出口,毒箭已离弦,带着破空的锐响射向林婉清,箭尖的幽蓝光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。
林婉清听到喊声时,毒箭已近在咫尺,箭头的寒光几乎要刺进她的瞳孔。她下意识地闭上眼,心脏猛地缩紧,预想中的剧痛却迟迟没有到来。睁眼一看,只见吴邪举着桃木剑堪堪挡住了箭杆,剑刃与箭簇碰撞的地方,已被毒液腐蚀得发黑,连木头的纹理都被蚀平了,散发出一股焦糊味。
“快躲到后面去!”吴邪咬着牙喊道,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,额头上的青筋也突突直跳,显然用了全力。
林婉清却没动。她的目光越过吴邪的肩膀,看到又一支毒箭从另一侧射来,箭头直指毕邪的后心——毕邪正全力应对正面的三个玉俑,后背完全暴露在外,连一丝防备的余地都没有。那一瞬间,林婉清的脑中一片空白,所有的念头都消失了,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:不能让他受伤。
她的身体先于意识行动,像一阵风般扑向毕邪。“噗嗤”一声,毒箭穿透了她的衣衫,深深扎进肩胛。幽蓝色的毒液如同活物般顺着伤口蔓延,所过之处,浅青色的衣衫瞬间被染成深褐色,皮肤也泛起诡异的青黑,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皮下游走。林婉清只觉一阵剧痛从肩胛炸开,半边身子都麻了,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头,眼前阵阵发黑,连站都站不稳,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。
“婉清!”毕邪目眦欲裂,体内的陨玉神光骤然暴涨,金色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席卷全场。那些原本围攻他的玉俑,眉心碎片在金光中寸寸碎裂,纷纷化作堆堆碎石,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他转身一把扶住软倒的林婉清,手指刚触到她后背的伤口,就像碰到了一块冰,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,连陨玉的暖意都被压下去几分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毒液正顺着血液向心脏爬去,速度快得惊人,所过之处,连血液都仿佛凝结了。
“别碰……有毒……”林婉清虚弱地抓住他的手,声音轻得像羽毛,气若游丝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,呼吸急促得像是风中残烛。但她的嘴角竟还带着一丝奇异的笑意,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,“毕邪……我有话……想对你说……”
“别说了!我现在救你!”毕邪急得声音都发颤,他猛地将掌心的陨玉贴在林婉清的伤口处,金色的神光如同潮水般顺着玉石涌入,试图将毒液逼退。可那毒液像是与陨玉能量天生相克,神光每推进一寸,就会被毒液蚀掉一分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只能勉强压制住毒液的蔓延,根本无法根除。
“来不及了……”林婉清轻轻摇头,眼神却异常明亮,像是有星辰在里面燃烧,映着毕邪焦急的脸。她定定地看着毕邪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从在蛇沼第一次见你……你蹲在那里看蛇蜕,说‘每一次蜕皮,都是一次新生’……我就觉得……你和别人不一样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呼吸也变得急促,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许久,胸口剧烈起伏着:“你冷静、强大……却总把心事藏起来……像蚌壳裹着珍珠……让人想靠近……又怕惊扰了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……苏晴姑娘……对你很好……”林婉清的睫毛颤了颤,一滴泪从眼角滑落,在苍白的脸颊上划出一道水痕,像雪地里的一道溪流。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苦涩,“我不该……不该肖想的……可是我控制不住……毕邪……我喜欢你……喜欢了很久很久……从你替我挡开那条鸡冠蛇开始……就喜欢了……”
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本源殿炸响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吴邪举着桃木剑的手停在半空,忘了放下,剑尖还在微微颤抖;王胖子摸炸药包的动作僵住,嘴里的“他娘的”卡在喉咙里,脸上的狠劲被震惊取代;胡八一叹了口气,目光复杂地看向洞口——那里,苏晴不知何时站在那里,显然是听到动静赶过来的。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,裙摆在洞口的微风中轻轻飘动,站在光影交界处,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只有攥紧的衣袖泄露了她的不平静,指节都泛白了。
毕邪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又酸又涩。他一直把林婉清当作最可靠的伙伴,她总能在关键时刻从札记中找到破局的线索,总能在他烦躁时递上一杯温水,总能在众人争执时轻声调和。他习惯了她的存在,却从未想过,这份默契的背后,藏着这样深沉的心意。他看着林婉清苍白的脸,看着她肩胛处不断扩散的青黑纹路,只觉得一阵愧疚和慌乱,像是自己疏忽了什么,才让她走到这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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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胡说!”毕邪猛地加大陨玉能量的输出,金色的神光几乎凝成了实质,将两人完全包裹其中,光雾中还能看到能量与毒液对抗的火花,“你不会有事的!陨玉的核心就在旁边,它的能量能净化一切毒素,一定能救你!”
林婉清虚弱地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。她抬起手,似乎想触碰毕邪的脸,指尖在半空中颤了颤,却终究没能碰到,缓缓垂落,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:“我知道……我活不成了……能告诉你……我已经……很满足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