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众生议论间,妘姮抬手拂过宽大的袖袍,一缕幽蓝色的光晕从她掌心缓缓升起。那光晕初时只有指尖大小,悬浮半空时却骤然膨胀,化作半丈高的光团——光团内部,无数细碎的神魄碎片在灵力中沉浮,历经三百年蕴养,已渐渐拼凑出人形轮廓。
有年迈的龟仙翁从河底浮起,眯着昏花的老眼望了片刻,突然激动得喷出一口水花,声音嘶哑:“是上古冥王的神魄!三百年前天地异动,冥王神魄碎裂后便踪迹全无,竟一直在妘姮尊上手中蕴养!”
“天道在上,今冥王归来,以四海八荒浊息渺落为祭,开启冥界,因果现!”
妘姮的声音裹挟着灵力传遍八荒,随着她指尖轻轻一点,神魄光团化作一道玄色流光,如利剑般直冲地底。
“啊~~”“啊~~”
才刚开始化形的浊息--渺落,在不甘中被献祭。
刹那间,若水河畔的地面剧烈震颤,裂缝如蛛网般蔓延,浑浊的河水逆流而上,在空中凝成巨大的水幕,映出幽冥地府的虚影。
就在玄色流光入地的瞬间,九天之上忽然破开一道金光,云层翻涌间,三朵硕大的功德金莲自光中缓缓降下——
花瓣层层叠叠,流转着琉璃般的光晕,金色莲雾如轻纱般萦绕,所过之处,连八荒残存的浊息都被涤荡得干干净净。
最中央那朵金莲径直落向地底裂缝,莲心托着一道凝实的玄色身影,正是归来的冥王,金莲触碰到他衣袍的刹那,便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其周身,在他眉心凝出一枚淡金色的莲印,周身散逸的幽冥之力顿时变得沉稳而浩荡。
黑色的冥土从裂缝中翻涌而出,漫过荒芜的戈壁,化作无边无际的幽冥疆域。妘姮眸色一凝,抬手召出古朴厚重的东皇钟,钟身刻满星辰纹路,悬于幽冥上空时骤然轰鸣。
小主,
而此时,另外两朵功德金莲已飘至妘姮身侧,一朵绕着她手腕轻轻旋转,将柔和的金光注入她催动东皇钟的灵力中,让钟声更添几分清越与威严;另一朵则悬浮在她头顶,莲瓣垂落的金芒如伞盖般护住她周身,抵挡住幽冥初开时躁动的阴戾之气。
清越的钟声穿透混沌,将四散的幽冥气运牢牢锁在疆域之内,连天边躁动的浊气都被震得退避三舍。忘川河的呜咽声从地底传来,河面上漂浮的莲花灯顺着水流缓缓升起,连成通往冥界的光路;曼珠与沙华的花苞在冥土上破土而出,不过一息,便绽放出红得似血的花瓣,铺成绵延千里的引路花径。
与此同时,她掌心托出那朵六品轮回紫莲,花瓣上的霞光垂落,如丝线般缠裹住幽冥大地。而冥王周身的莲印忽然亮起,与空中功德金莲遥相呼应,一道金色光柱从他眉心射出,与紫莲霞光交织在一起,原本松散的冥土瞬间变得坚实,连地底深处的阴寒戾气都被这两股力量柔化,稳稳撑起冥界的根基。
紧接着,六道轮回盘从紫莲旁显化,圆盘上“天、人、阿修罗、畜生、饿鬼、地狱”六道符文依次亮起,旋转间将幽冥疆域划分出清晰界限。
待秩序初定,九天之上的功德金莲再次洒落金辉,一部分融入六道轮回盘,使其与冥界脉络的连接更显稳固;另一部分则分别落在妘姮与冥王身上,化作两道淡金色的光罩,长久地萦绕在他们周身,既是天道对开疆定序的嘉奖,也是对幽冥守护者的庇佑。
这等天地异象刚起,翼族领地便传来一声震彻云霄的狂怒嘶吼:“东皇钟!我的东皇钟!谁敢动它!”
擎苍正坐在王座上擦拭佩剑,怀中的东皇钟突然挣脱束缚,钟身刻满的镇压符文亮起暗金色光芒,化作一道流光冲破殿宇,朝着若水河畔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