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!”李守仁失声惊呼,脸色瞬间惨白。他没想到苏露晚动作这么快,更没想到王录事如此蠢笨,竟将私册留在值房!
苏晚晚目光锐利地看向李守仁:“李副院判,你看这……”
李守仁冷汗涔涔,急忙撇清:“老夫……老夫实在不知王录事竟如此胆大妄为!竟敢私藏账册,中饱私囊!院使,此事必须严惩!绝不姑息!”他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,仿佛与王录事毫无瓜葛。
“自然要严惩。”苏晚晚冷冷道,“张太医,将王录事看管起来,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探视。所有搜出的账册、物证,封存待查。”
“是!”
李守仁看着张明德领命而去,心中一片冰凉。王录事是他最重要的钱袋子之一,如今落入苏晚晚手中,后果不堪设想。他必须尽快想办法补救,至少……要保住自己。
就在太医院内部因王录事被抓而人心惶惶之际,宫外的“堵”也如期而至。
当日下午,都察院一位素以“耿直”闻名的御史,突然上书弹劾太医院院使苏晚晚,列举其“三大罪状”:一、在西北擅权,与边将往来过密,有结党营私之嫌;二、推行所谓“新医理”,离经叛道,有违祖制,恐惑乱人心;三、借清查太医院之名,排除异己,构陷同僚,扰乱宫廷秩序。
奏折写得慷慨激昂,引经据典,将苏晚晚描绘成一个凭借医术蛊惑圣心、野心勃勃的“妖女”。
这份奏折如同在即将沸腾的油锅里又泼进一瓢冷水,瞬间在朝堂上引发了激烈争论。支持者认为御史风闻奏事,勇气可嘉;反对者则认为其捕风捉影,污蔑功臣。双方在朝堂上争执不下。
消息很快传到苏晚晚耳中。她并不意外,这显然是李守仁背后势力发起的反击。企图用朝堂舆论的压力,迫使她停止调查,甚至将她扳倒。
养心殿内,雍正看着那份弹劾奏折,面色阴沉。他岂会不知这其中的猫腻?苏晚晚西北之功是他亲口肯定的,太医院清查是他亲自批准的。此刻有人跳出来弹劾,无非是利益受损者的反扑。
“皇上,”怡亲王胤祥出列奏道,“苏院使在西北之功,有目共睹,肃州军民皆可作证。所谓与边将结党,纯属无稽之谈!至于太医院清查,乃是奉旨行事,何来构陷同僚之说?臣以为,此等言论,实乃别有用心之人散布流言,欲阻挠朝廷整饬积弊,其心可诛!”
胤祥的话,掷地有声,代表了一部分支持改革、看重实绩的朝臣的态度。
雍正沉默片刻,将奏折扔在御案上,冷冷道:“此事,朕自有主张。退朝!”
他没有当场表态,但熟悉雍正性格的臣子都知道,皇帝最厌恶被人胁迫。这份弹劾,恐怕适得其反。
果然,退朝后,雍正独留下胤祥。
“十三弟,你怎么看?”雍正揉着眉心,显得有些疲惫。
胤祥沉吟道:“皇兄,苏晚晚清查太医院,触及了一些人的利益。这弹劾,不过是狗急跳墙之举。臣以为,不仅不能停止清查,反而应支持她查个水落石出,正好借此机会,整顿一下太医院乃至内务府的歪风邪气!”
雍正点了点头:“朕也是此意。只是……这苏晚晚,风头确实太盛了些。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”
“皇兄,正因为她是一把快刀,才更要握紧在手,用于该用之处。”胤祥道,“若因惧怕风雨便藏刀入鞘,岂非可惜?”
雍正看了胤祥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:“你倒是护着她。”
胤祥坦然道:“臣是为大清江山,为皇兄分忧。”
雍正挥了挥手:“朕知道了。你下去吧,告诉苏晚晚,朕准她……便宜行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