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。她只是个药工,岂敢妄言为皇子把脉?
不料胤祥却伸出手腕:“哦?你还懂诊脉?来吧。”
苏晚晚只得硬着头皮上前,三指搭在胤祥腕间。她前世学过中医,诊脉倒是难不倒她。
仔细诊察后,她轻声道:“十三爷脉象浮紧,应是外感风寒未清,内伤肺气。现有药方以止咳平喘为主,若能加一味紫苏叶,宣肺散寒,或效果更佳。”
胤祥眼中闪过惊讶:“你果然懂医理。紫苏叶...倒是可行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从何处学得这些?”
苏晚晚照例以“家母多病,自学医书”的解释搪塞过去。
胤祥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,点头道:“难得你有此心。日后我的药,就全权交由你负责了。”
回到御药房,苏晚晚心情复杂。得到十三阿哥的信任是好事,但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和风险。
傍晚,她终于找到机会单独见到陈师傅。
“师傅,那日您提到的‘梅花烙’...”她鼓起勇气问道。
陈师傅面色微变,四下张望后低声道:“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。今夜子时,药材库见。”
子夜时分,苏晚晚悄悄来到药材库。陈师傅已经等在那里,面色凝重。
“你手腕上的胎记,确是梅花形状?”陈师傅开门见山。
苏晚晚伸出右手,露出手腕上的梅花胎记:“自幼便有。”
陈师傅仔细查看后,长叹一声:“果然是天意。”他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晚晚,“你可知这梅花烙代表着什么?”
苏晚晚摇头。
“前明崇祯年间,宫中有一秘密组织名为‘梅社’,由一批忠臣义士组成,誓死效忠大明。清军入关后,梅社转入地下,继续反清复明活动。为辨认身份,成员及其后裔会在手腕烙上梅花印记。”
苏晚晚心中巨震。反清复明?这岂不是杀头的大罪!
陈师傅继续道:“康熙爷登基后,梅社逐渐式微,部分成员转入宫中潜伏,改名为‘金兰会’。你父亲苏淮安,很可能就是金兰会成员。”
苏晚晚想起四爷也提过金兰会,原来背后有这样的渊源。
“那份名单...”她突然想到,“莫非就是金兰会成员的名单?”
陈师傅点头:“正是。八爷等人寻找名单,想必是要铲除异己,或者控制利用这些潜伏的成员。”
苏晚晚背后发凉。她终于明白为何四爷和八爷都如此关注御药房,原来都是为了这份名单!
“师傅为何告诉我这些?”她不解地问。
陈师傅凝视着她:“因为你是梅花烙的传人,注定卷入这场纷争。四爷将你安排到御药房,恐怕也是发现了你的身份。”
苏晚晚心中一惊。四爷知道她的胎记?是那次见面时发现的吗?
“那我该如何是好?”她有些慌乱。
陈师傅沉声道:“名单绝不能被八爷得到,否则金兰会成员必将遭殃。但也不能让四爷得到...”
“为何?”苏晚晚不解,“四爷不是与八爷对立吗?”
陈师傅苦笑:“四爷若得名单,或许不会立即清除金兰会,但会以此控制成员,作为争储的筹码。金兰会的宗旨是保护成员及其家族,不是成为皇子争权的工具。”
苏晚晚默然。原来如此复杂。
“名单在何处?”她问。
陈师傅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但很可能在秦嬷嬷手中。她是金兰会的联络人之一。”
苏晚晚想起那日偷听到的对话,王药工确实向斗篷人提到名单在秦嬷嬷那里。
“那我们该如何做?”
陈师傅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:“这是解药,可抗梦幻散之毒。你带在身上,以防不测。”他又取出一枚信号烟花,“若有紧急情况,点燃此烟花,我自会赶来。”
苏晚晚接过瓷瓶和烟花,心中忐忑。
陈师傅又道:“目前你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取得四爷的信任,暗中保护名单。四爷虽手段强硬,但比八爷讲原则,或许能保全金兰会成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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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药材库,苏晚晚心乱如麻。她原本只想在这深宫中生存下去,却不知不觉卷入如此巨大的阴谋中。
反清复明?皇子争储?这一切都远超她的想象。
接下来的几日,苏晚晚更加小心谨慎。她专心负责十三阿哥的药,同时暗中观察秦嬷嬷和王药工的动向。
她发现秦嬷嬷每隔三日就会在深夜独自前往后院的一处偏僻小屋,停留约一炷香时间才出来。那里很可能藏着名单!
而王药工则更加频繁地与外界联系,有时甚至公然离开御药房,不知去向。
这日,苏晚晚正在煎药,赵三悄悄凑过来:“苏姑娘,多谢你那日为我说话。”
苏晚晚一愣:“我并未...”
赵三低声道:“那日四爷问话,是你建议查水缸的吧?否则我恐怕难逃嫌疑。”
苏晚晚这才明白他说的是中毒那天的事,微微点头:“本是该做的。”
赵三四下张望,见无人注意,迅速塞给她一个小纸团:“小心王药工和秦嬷嬷。”说罢匆匆离去。
苏晚晚心中一动,待无人时展开纸团,上面写着:“今夜亥时,西墙角一见。”
是赵三的笔迹。他为何要约她见面?是否有重要情报?
苏晚晚犹豫再三,决定冒险一见。赵三虽是王药工的手下,但上次中毒事件中也是受害者,或许可信。
亥时,苏晚晚悄悄来到西墙角。赵三已经等在那里,神色紧张。
“苏姑娘,长话短说。”赵三低声道,“我知道那日是谁下的毒。”
苏晚晚心中一紧:“是谁?”
“是王药工指使小李子干的。”赵三声音更低,“他们本是想毒害十五阿哥,制造混乱,趁机搜查秦嬷嬷的住处寻找名单。不料被我误喝了药。”
苏晚晚震惊:“他们为何要毒害皇子?”
赵三冷笑:“八爷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?制造事故,嫁祸四爷,一石二鸟。”
苏晚晚想起那日四爷说有人想“一石二鸟”,原来早有察觉。
“你为何告诉我这些?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