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穿过树叶,在他们背上的木枪(竹条和红布扎的)上投下影子。
身后十二棵樟树,阿龙、陈铮、小棠的名字被红绸包着,风一吹,掀开一角,露出新描的金漆——孩子们拿压岁钱买的。
“停。”阿龙之子比出“集合”,喉结动了动,“林叔说,手势要快、准、狠。刚才小毛的‘警戒’慢了半拍,真在雷区就危险了。”
“阿龙哥!”
小川从村口跑来,脱了常服,穿了件旧蓝布衫,手里捏着一张信——秦翊走前塞她枕头下的,字迹带着机械笔的压痕:“别叫我英雄。叫我秦翊。”
阿龙之子迎上去,裤脚沾了露水。
她眼睛肿着,却在笑:“我哥说,要叫他名字。”
“秦翊。”他轻声念,月光照在他胸前的红漆印子上——昨天刻碑蹭的,“秦翊。”
远处公鸡打鸣,小川忽然抬手:“看!”
樟树上的红绸被风卷起,在晨雾里像旗帜一样翻飞。
边境渡口,雾比三天前更重。
秦翊拄着碳纤维拐杖站在船头,机械臂的声音混着潮水,像某种老战歌。
他穿蓝布衫,裤脚卷到小腿,船老大却打了个寒颤——这人眼神太静,像当年陈铮队长登陆前看对岸的样子。
“开船。”他说。
船老大刚伸手解绳,山岗上突然亮起一点红光。
沈砚站在界碑旁,手里加密器闪着蓝光。
他按下最后一个键,对着风说:“‘薪火’已点燃。”
桨划开水面的刹那,秦翊手机震了。
小豆发来定位:南洋某港口,一辆红十字救护车停在码头。
他低头笑了,机械手指摩挲着口袋里的糖纸——阿龙之子塞的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:“等你回来教我们拆雷。”
浓雾慢慢吞没了船影。
山岗上,沈砚手机跳出一条新闻推送,他没看完就关了。
风掀起西装下摆,界碑上的铜铃响了,清脆一声,仿佛千万人在说:
“我们,回来了。”
地球另一端,新闻编辑部。
主编看着“内部消息”,指尖敲了敲桌:“准备头版——前‘兵王’秦翊因伤重逝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