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那些人忘了我排的雷,忘了我断的三根手指......
秦翊把密码本递给小雨,后者立刻用手机拍下每一页。
柳参谋带着人从巷口闪出来,却被秦翊抬手拦住:放他走。
秦队?柳参谋愣住。
让他活着赎罪。秦翊站起身,摸了摸王老五的头顶——像当年在训练场摸新兵的脑袋,去建国小学当保安,每天看着孩子们升旗。
王老五抬头时,脸上的泪在月光下发亮。
他重重磕了个头,爬起来跑远了,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巷口。
后半夜的碑林很静。
秦翊坐在烈士碑前的石凳上,右手颤抖着摸出怀里的家书。
那是妹妹十年前画的,歪歪扭扭的蜡笔画上,有穿军装的哥哥,有插着龙旗的海岛,还有一行拼音:哥,等你回家。
远处钟楼敲响十二下。
广播里传来预告声:明日清晨六点,英雄纪念碑将举行升旗仪式。
秦翊把家书贴在胸口。
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一下,两下,像战鼓在催行。
夜风卷起落叶打在脸上,他突然抬起头——盲眼的眼皮下,眼球微微转动,像在看云,又像在看天。
他们要的不是爆炸。他对着空气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,是让所有人怀疑纪念本身。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。
秦翊摸了摸脸,有冰凉的水落下来——要下雨了。
他摸索着把家书收进怀里,拄起拐杖站起身。
秦队!小雨的声音从仓库方向传来,小石头骑摩托到了,说山路虽泥泞,能赶上早班。
秦翊笑了。
他伸出手,小雨立刻搀住他胳膊。
风卷着雨丝扑过来,他却迎着风往前迈步,竹节拐杖敲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响。
他说,赶在雨下大前,去纪念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