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断线的刀锋

秦翊扯下粘在脸上的水草,战术腕表的荧光屏在黑暗中刺目——体温34.2℃,这是失温症的临界值。

他抹了把脸上的水,视线扫过上游浅滩时突然顿住。

那是“战场清明”。

这是蛟龙特训时教官说的“直觉爆发”,当身体濒临极限,大脑会以慢放的形式呈现环境细节。

此刻他看见浅滩下的淤泥里,半截生了锈的摩托艇艇身正随着水流轻晃,油箱盖的锁扣虽然腐蚀,却没有完全脱落,金属边缘在月光下泛着幽光。

“赌一把。”他咬着牙解下战术腰带,军刀在掌心转了个花,“陈铮的战术表还在黑鸦手里,老子得把场子找回来。”

潜水时的刺痛比想象中更剧烈。

冷水灌进鼻腔的瞬间,他差点呛水,咸腥的泥水冲上脑门,却硬是憋着气摸到艇身。

锈迹斑斑的油箱盖被军刀撬开,他凑过去闻了闻——汽油特有的辛味混着淤泥味钻进鼻腔,还有救。

拖出摩托艇的过程像在和死神拔河。

他的指尖几乎失去知觉,麻木中只能靠肌肉记忆扯开作战服内衬,抽出里面的防火纤维,用打火石擦出火星。

第一下没着,第二下火星落在纤维上,腾起的火苗映得他眼尾发红:“着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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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擎的轰鸣撕裂雨幕时,他差点笑出声。

可刚驶出五十米,岸上突然爆起三声脆响——狙击枪特有的膛口焰在雨幕里像三朵血色小花。

“三点钟、九点钟、正前方!”他猛打方向,摩托艇在水面划出剧烈的弧线,子弹擦着艇身溅起水花,冰凉的水珠甩在脸上,像针扎。

芦苇荡的影子在前方若隐若现,他咬着牙把油门拧到最大,艇首劈开的浪头裹着水草砸在脸上,湿重如鞭。

“借你们的窝躲躲。”摩托艇扎进芦苇丛的瞬间,他迅速关闭引擎。

听着岸上狙击手的叫骂声渐远,他摸出从侧洞顺来的缆绳刀,猫着腰摸到敌方补给船边。

缆绳割断的刹那,船身轻轻晃动,水面泛起涟漪,像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
他摸出之前缴获的破片手雷,手指在延时按钮上快速拨到30秒——足够让船漂出五百米,再在敌方巡逻队眼皮子底下炸个开花。

“听着,”他对着逐渐漂远的船低声说,“帮老子传个话——黑鸦的人,自己人都信不过。”

深夜的悬崖凹槽里,秦翊用军刀挑着最后半块压缩饼干。

雨水顺着崖壁滴在钢盔上,叮咚声像极了陈铮生前擦枪时的响动,一下,又一下,敲在他心上。

他摸出战术目镜,里面还存着黑鸦查看陈铮尸体时的画面——那男人的瞳孔收缩成针尖,嘴角却勾着笑,像是终于触到了某种执念的终点。

“父亲说过的......”他突然坐直,后颈的汗毛又竖了起来。

三年前边境反恐,有个龙国维和兵为救被劫持的女孩,误杀了外籍武装分子头目。

后来情报科截获过一封血书,是那头目弟弟写的:“我要让你们的兵,一个一个死在自己的土地上。”

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他掌心的军徽上。

秦翊慢慢抽出军刀,在岩石上打磨,刀锋与石头摩擦的声响像低吟的战歌:“你以为杀的是我?不,你杀的是守着这片土地的魂。”

刀身泛起寒光时,他摸出战术笔,在崖壁的软土上画了道箭头——指向东南方的开阔地。

“来抓我啊,”他对着夜色轻声说,“这次,换我当猎人。”

风卷着草叶掠过他的钢盔,带起崖壁上那道新鲜的痕迹——那是战术靴底特有的防滑纹,正清晰地指向月光照亮的山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