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傀儡の糸(くぐつ の いと))

池田利隆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,伏在地上的手指微微蜷缩。这个问题太过凶险,涉及对一位权重外様的评判,绝非他一个质询之人所能置喙。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终是选择了最稳妥的沉默,以额触地,不敢妄言。

帐内陷入一片死寂,只有炭火燃烧的微响。那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良久,赖陆似乎觉得无趣,挥了挥手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:“罢了,退下候着吧。”

“嗨!”池田利隆如蒙大赦,再拜行礼,躬身悄然退至门廊外。

几乎在他身影消失的同时,障子门被轻轻拉开一道缝隙,柳生新左卫门闪身而入,复又无声合上门。他快步走近,压低嗓音禀道:“主公,母里友信様有飞鸽传书至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,“言及……伊达様于茶臼山本阵,似乎已频频派出精干哨探,并非指向大阪方向,反而正在……密切监视他们黑田军砦的动向。”

赖陆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。直到柳生新左卫门话音落下,他先是微微一怔,随即,竟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一般,从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嗤笑。

而后羽柴中纳言(赖陆)的嗤笑逐渐化作一阵低沉而畅快的笑声,他摇着头,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,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,反而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幽深。

侍立一旁的柳生新左卫门见状,沉吟片刻,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胸中所学,趋前一步,躬身谏言道:“主公,臣非妄言。伊达政宗此人,绝非池中之物。昔年人取桥之战,伊达军以寡击众,其麾下勇士鬼庭良直战死沙场,政宗本人亦几度遇险,可谓悍勇;其后摺上原合战,更是一举攻灭名门芦名氏,夺取会津,其用兵堪称胆大冒险,绝非怯懦之辈。如此人物,素有‘早生二十年’之志,焉知他不会效仿当年太阁‘中国大折返’之旧事,伺机而动?茶臼山要害,关乎我军侧翼安危,交付此等雄心勃勃之辈,若其骤然发难,恐……恐有不测之祸。还望主公明察,不可不防。”

他引经据典,将伊达政宗过往的悍勇战绩一一道来,忧惧之情溢于言表。

赖陆的笑声渐渐歇了,他取过案上冷酒,饮了一口,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摇曳的烛火上,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:“新左卫门,你只知其悍勇,却未见其根骨里的怯懦。人取桥、摺上原?那不过是山中无虎,猴子称王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