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适时地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专业性的穿透力。
她并没有看赵建柱,而是翻看着自己带来的资料,仿佛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提问,
“HZ-7速凝剂在混合了不同材质的‘骨料’后,其凝固速度、内部结构形成的微孔形态,都是有差异的。你声称的‘动物骨灰’和实际检出的人体骨骼,在钙磷比例、晶体结构上根本是两回事。这点,你在‘制作’的时候,没发现吗?”
她的问题角度极其刁钻和专业,直接绕过了动机和口供,切入到了具体操作的技术细节。
赵建柱显然被问住了,他张了张嘴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:“我……我没注意……当时只想快点……”
“没注意?”
苏棠抬起眼,清澈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,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力,
“那金线呢?那种纯度、那种细度的金丝,用于微雕缝合,市面上极其罕见。你找的哪个‘地下工匠’?联系方式是什么?支付记录呢?还有那枚纯金‘丰碑’勋章,定制需要设计图吧?图纸在哪?哪个金店加工的?”
她语速不快,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小锤子,精准地敲打在赵建柱供述中最薄弱、最经不起推敲的环节上。
“我……我忘了……是现金交易……没留记录……”
赵建柱的防线开始松动,眼神慌乱,之前的“悲愤”和“坦然”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角落的窘迫和恐惧。
“忘了?”
陆珩接过话头,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,
“一个处心积虑策划多年、连象征意义都考虑得如此周全的复仇计划,会在最关键的执行细节上‘忘了’?赵建柱,你在隐瞒什么?或者说,谁在帮你?”
“没有!没有人帮我!都是我一个人干的!”
赵建柱激动地大喊,但声音却带着色厉内荏的颤抖。
苏棠轻轻合上资料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,像是在点评一件拙劣的工艺品:“一个人?从策划到获取特殊建材,再到完成微雕金线缝合、定制金属勋章,最后实施活人浇筑……赵先生,你这‘一个人’的效率和艺术造诣,真是让人……叹为观止。恐怕连周秉毅本人,都没想过自己会以这么有‘创意’的方式被终结。”
这句看似平淡的话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赵建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。
他双手抱头,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喉咙里发出呜咽声,不再是之前表演式的愤怒,而是真正的、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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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说……我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