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羽那边已经吓得语无伦次,带着哭腔的劝阻还在断断续续传来。
陆凡却忽然顿住,他脑海中响起墨璇玑带着一丝讶异与笃定的轻柔嗓音:“小凡,先别管那缩在壳里的御座宫了。
刚推演出些许眉目,老六苏醒的契机,应在一物之上。”
陆凡眉峰一挑,注意力瞬间被拉回:“什么东西?”
“此方主宇宙内,一件被冠以至坚之名的宝物。”
墨璇玑的声音带着研究者的热切,“其硬度超乎常理,非金非玉,乃某种规则极致凝聚的实体。
老六的本源与此物属性共鸣极强,需借此物之绝对不坏特性,方能敲开她沉睡的关窍。”
“宇宙最硬的东西?”
陆凡眼睛顿时亮了,刚才那点找茬的心思抛到九霄云外,“这听起来有点意思!
在哪儿?”
“天机模糊,只知与此物相关的线索,应在古渊悬境附近流传。
那地方是已知与未知的交界,规则混乱,或孕育此类奇物。”
“得,有目标就行。”
陆凡咧嘴一笑,彻底没了跟御座宫磨叽的兴致。
他对着还在喋喋不休试图劝说他不要作死的秦羽,随意地摆了摆手:“行了行了,怕成那样。
跟你开玩笑的。
我还有点别的事,咱们……有缘再会。”
话音未落,根本不给秦羽任何反应的时间,陆凡身形微微一晃,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片星空之下,只留下远处三垣圣城黯淡的轮廓,以及晶壁另一端目瞪口呆、半晌说不出话的秦羽。
《逍遥游》身法流转,陆凡已朝着那处名为“古渊悬境”的规则混乱之地疾遁而去。
“小凡,趁此间隙,与你细说一番那古渊悬境。”
墨璇玑温和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,带着她特有的、如同梳理阵纹般的条理清晰。
“此地不算是天然形成,据古老典籍零星记载,更像是某个难以想象的太古时代,天地法则发生剧烈冲突、崩塌后又诡异沉淀下来的残骸区。”
“残骸区?”
陆凡一边维持着远超寻常修士理解的速度,一边分心聆听,感觉颇为新奇。
“正是。
你可以将其理解为一片浩瀚的、凝固了的法则沼泽。
那里的规则是破碎且混乱的,引力可能上下颠倒,时间流速亦非恒定。
最显着的特征,便是一种无处不在的悬滞之力,它让万物悬浮,同时也极大阻碍一切形式的快速移动,无论是飞行还是瞬移,在其中都举步维艰。”
“听着像个超大号的故障现场。”
陆凡点评道。
墨璇玑轻笑一声,继续道:“虽是险地,却也蕴藏机缘。
因法则具象,一些珍稀材料得以孕育,也有上古遗存散落其间。
悬境大致分为外环、中环与核心区域。
外环浮骸之海相对安全,是大多数探险者活动之处。
中环乱流回廊则危险倍增,有强大的荒古遗种盘踞。
至于核心的原初奇点,则是悬境一切异常的根源,据说连圣者境也不敢轻易涉足。”
“我们要找的那玩意儿,在哪儿?”
“线索指向悬境深处,但具体位置需抵达后再行推演。
那太初原核秉承其性,很可能就在法则最为凝聚扭曲之地。”
数个时辰在《逍遥游》的极致速度下转眼即逝。
前方虚空的景象开始变得异常:不再是深邃的黑暗,而是出现了无数大小不一、静静悬浮的破碎陆块和奇异物质,它们被一些色彩迷离的光带缠绕,共同构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悬浮秘境。
一种凝滞、沉重的感觉开始弥漫开来,这便是古渊悬境的外围。
陆凡明显感觉到一种无形的阻力试图包裹周身,如同陷入粘稠的胶质,这便是墨璇玑提到的“悬滞之力”。
若换做寻常修士,此刻怕是连维持飞行都需耗费巨力,速度更是会骤降至龟爬。
然而,《逍遥游》的玄妙此刻尽显无疑。
这身法并非强行对抗阻力,而是以一种顺应乃至“同化”的方式,让陆凡的身形变得虚幻不定,仿佛与周遭那凝滞的规则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和谐。
他依旧保持着飘逸从容的姿态,青衫拂动,如同在平静湖面滑行,丝毫不受那悬滞之力的影响,速度虽因环境特殊略有调整,却依旧快得惊人。
这般举重若轻的姿态,与悬境外环常见的景象形成了天壤之别。
就在不远处,几波修士正各施手段,艰难前行。
有的脚踏飞剑,剑光摇曳,如同逆水行舟,速度缓慢。
有的乘坐飞舟,舟身符文明灭不定,在凝滞的空间里挤出一条通路,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。
更有甚者,凭借自身灵力硬抗,每前进一段都显得颇为吃力,额头见汗。
陆凡这如同闲庭信步般直接“闯入”的身影,顿时吸引了附近一些修士的目光。
“看那人!”
一个驾驭着葫芦法器的胖修士瞪大了眼睛,指着陆凡的方向,满脸不可思议,“他……他怎么好像不受这悬滞之力影响?”
旁边一个同伴闻声望去,只见陆凡青衫飘飘,身形几个优雅的闪烁,便已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,那轻松的模样,与他们的艰难形成鲜明对比,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:“嘶……好恐怖的身法!
这是哪方高人?
竟能视古渊悬滞如无物?”
一时间,这小片区域内的修士们都注意到了这不合常理的一幕,道道目光汇聚在陆凡那迅速远去的背影上,充满了震惊、好奇与探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