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的感知中,陆凡那五指合拢的动作,缓慢而清晰。
每一个指节的弯曲,都带着碾碎一切的沉重力量。
那本应无形无质、介于虚实之间的法则之矛,此刻竟被一种更根本、更原始的“存在”之力强行束缚、固化,变得如同琉璃烧铸的实体!
五指,合拢!
“碎。”
陆凡唇间轻吐一字,五指骤然发力!
咔嚓!
一声清晰得令人心悸的脆响,仿佛某种本质性的东西被打碎了。
那柄凝聚了司曜御座光之法则精粹的极光之矛,自矛尖开始,无数道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矛身!
下一刻,在司曜瞪大的双眼注视下,长矛轰然崩解,炸裂成亿万吨不受控制的、纯粹的光点,这些光点尚未散开,便被陆凡拳劲中蕴含的磅礴气血与无形力场席卷、震荡,顷刻间便溃散成了最原始、最基础的灵气粒子,消散在领域之中!
“噗!”
本命法则被强行捏碎,司曜御座如遭重击,身躯猛地一颤,一口璀璨的金色血液不受控制地喷溅而出,将他身前的光海染上一抹异色。
他脸上首次露出了近乎狰狞的震骇。
与此同时,整个“光殛之域”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巨响,剧烈地摇晃起来!
领域边缘,那原本完美无瑕、纯粹由光构成的空间壁垒上,赫然出现了十几道扭曲的、如同黑色闪电般的细微裂痕!
裂痕边缘,光之法则与外界正常的空间规则激烈冲突,发出滋滋的侵蚀声!
法则反噬,已然开始!
陆凡甩了甩手腕,仿佛只是捏碎了一个小玩意儿。
他抬眼望向脸色苍白、气息紊乱的司曜御座,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,笑容灿烂却带着令人心寒的意味:
“你的小黑屋,好像不太结实啊。
现在,该我了吧?”
陆凡动了。
不是直线突进,不是空间闪烁,而是以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,踏出了《九窍战舞》的第一步。
这一步落下,他脚下的“光之大地”非是被踩碎,而是那一片区域“唯光独尊”的法则,被强行扭曲、扰乱,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巨石,光洁如镜的地面瞬间荡漾起剧烈的波纹,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痕迹,透出后面紊乱的虚空底色。
“什么?”
司曜御座瞳孔收缩,强行压下法则反噬带来的震荡,双手急速划动,引动领域内无尽光辉,化作千百柄光芒更盛、形态更凝实的光戟,如同审判之雨,朝着陆凡攒射而去!
每一柄光戟都锁定了陆凡的气机,轨迹刁钻,蕴含着洞穿、净化、束缚多种法则效应。
陆凡身形摇曳,如同风中柳絮,又似醉酒仙翁。
他看似险之又险地在光戟的缝隙间穿行,每一次侧身、每一次拧腰,都妙到毫巅地避开戟锋。
但他的动作非是单纯的闪避,双臂舒展间,或掌或指,或拍或弹,总是精准地拂过那些光戟的戟杆、侧刃。
“叮叮叮叮!”
清脆的鸣响不绝于耳。
那些被陆凡手足触及的光戟,突然结构崩塌,竟在半空中自行瓦解,爆散成漫天流萤!
他竟在以肉身战技,直接干扰、破坏法则造物的稳定结构!
“乱弹琴!”
陆凡哈哈一笑,身形猛然加速,不再是躲避,而是主动撞入光戟最密集的区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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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双拳如擂巨鼓,双腿似旋风横扫,肘击如枪,膝撞若山!
整个人化作一台精密而狂暴的破坏机器,所过之处,光戟纷纷炸裂,没有一柄能近他身周三尺!
他不再局限于地面,身形一跃,脚踏虚空,每一步都踩在领域内光之法则流转的节点上。
那些无形的节点被他蕴含巨力的脚掌踩中,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咯吱”声,引得整片光海一阵明暗闪烁。
他一拳向上挥出,拳锋不算是打向实体,而是轰击在头顶那片由光之法则模拟出的“天穹”上。
“咔嚓!”
清晰的碎裂声响起,拳锋落点,那片纯粹的光之天幕竟被硬生生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,窟窿边缘光芒剧烈扭曲,试图修复,却有一股蛮横的力量残留,阻碍着法则的愈合。
透过窟窿,隐约能看到外面正常的、点缀着遥远星光的黑暗太空!
“我的领域!”
司曜御座心神剧震,感觉自身圣道根基都在随着领域的破损而摇动。
他怒吼一声,双手合十,全力催动领域威能:“光之炼狱!
镇杀!”
领域内的光芒瞬间变得粘稠、沉重,温度急剧攀升,仿佛要将一切熔化。
无数光芒凝聚成锁链、枷锁、烙铁般的刑具,从四面八方缠绕、灼烧向陆凡。
更有巨大的光之磨盘凭空出现,上下合拢,要将陆凡碾磨成最基础的粒子!
“这才有点意思!”
陆凡眼中兴奋之色更浓,《九窍战舞》的姿态再变!
他的动作时而刚猛无俦,如蛮象冲撞,以肩、背、胸膛硬撼光之磨盘,将其撞得轰鸣作响,裂纹遍布。
时而柔韧似水,如游鱼穿行,在无数光之锁链的缠绕间从容舞动,手臂一抖一缠,反而将那些锁链搅在一起,互相碰撞、崩断。
时而又迅疾如电,身形在粘稠的光之炼狱中拉出一道道残影,每一次闪现,都伴随着某处法则结构的剧烈震荡和破坏!
他一记回旋踢,腿风如刀,将侧面涌来的光之浪潮拦腰“斩”断,留下一条短暂的真空地带。
一次肘击后撞,手肘狠狠砸在悄然凝聚、试图将他封印的光之晶壁上,晶壁应声而碎,连带其后方的空间都泛起涟漪。
他甚至张口一吸,将一股灼热的光焰吸入腹中,九窍玲珑体赤光一闪,便将那足以焚金融铁的光焰强行炼化,打了个嗝,吐出一缕青烟。
“舞!
再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