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眼前……
不是蛮力摧毁,是更恐怖的、极致的“切”!
那种感觉,仿佛对方并无在劈砍石头,只是用“锋利”这个概念本身,轻轻抹过了那块石头存在的轨迹。
他猛地转头,看向那个拍拍手准备开溜的青年,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,甚至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敬畏。
嘴唇哆嗦了几下,那呵斥的话语在喉咙里转了一圈,最终变成带着颤音的询问:“小……小友!
请留步!
敢问……尊师何方高人?
方才那一式……是何剑道?”
陆凡刚抬起的脚顿了顿,回头瞅了老者一眼,咧咧嘴:“自学的,瞎练的。
还有事吗?
没事我走了,饿了。”
瞎练的?
白发长老一口气差点没上来。
他身后那柄犹在低鸣的本命灵剑,更是光华都黯淡了几分。
就在白发长老还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,陆凡却像是突然对广场边一株歪脖子树产生了兴趣,脚步一错,身影晃了晃。
没有灵力波动,没有残影,就像是阳光下的一道水痕,轻轻荡漾了一下,人已不在原地。
数个弟子下意识揉了揉眼睛,再望去,那根雕花石柱下空空如也,只有半块没啃完的灵果核静静躺着。
人呢?
数千道目光茫然四顾,搜寻着那个穿着普通、行为古怪的青年,可广场上空旷,哪里还有他的踪迹?
“搜!
快搜!
他定然未走远!”
白发长老猛地反应过来,声音带着急迫,甚至有一丝惶恐。
若真让如此高人从眼前溜走,他将是宗门罪人!
弟子们这才如梦初醒,纷纷御剑而起,或施展身法,神识如同蛛网般铺开,扫过广场每一个角落,连附近的山林云海都不放过。
可一无所获。
那个青年,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,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唯有广场边缘,那截面光滑如镜的断石,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、近乎神话的一幕。
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,涟漪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。
“听说了吗?
仙云剑宗的试剑石被人用树枝削断了!”
“树枝?
你喝多了吧?”
“千真万确!
当时几千弟子在场目睹!
是个生面孔的年轻人,合体境气息!
大长老亲自询问,对方说是……瞎练的!”
“瞎练的?
这……流云分光剑可是紫微垣排得上号的剑诀,这脸打得……”
“何止打脸!
宗门戒律堂的长老亲自去看了断口,回来后面色凝重,直接封了那片广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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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云剑宗,核心禁地。
几位气息渊深、身着云纹剑袍的老者围在那半截试剑石旁,脸色一个比一个严肃。
其中一位伸出手指,极其缓慢、小心地触摸着那光滑的断面。
指尖传来的不算是冰冷的石质感,而是一种极其微弱、却纯粹到令他神魂都感到刺痛的意韵。
古老、苍茫、带着一种凌驾于他理解之上的剑道真意,与他所知的任何流派都迥然不同,却隐隐指向某种源头。
“如何?”
旁边有人沉声问。
触摸断面的老者缓缓收回手,指尖竟有细微的颤抖,他长吐一口浊气,声音干涩:“剑气已散,意韵犹存。
此等剑意……纯粹至极,古老难言,我宗绝学与之相比,如同溪流见瀚海。”
众人沉默,空气中弥漫着压抑。
“寻。”
为首的老者最终开口,声音低沉,“秘密去寻。
找到此人,只可结交,绝不可得罪分毫!”
“那弟子们的口风……”
“尽量压下,但此等事情,瞒不住太久。
告诉门下,若遇此人,执弟子礼,违者……废黜修为!”
几位宗门巨头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悸与决然。
一根树枝,随手一划,已让这紫微垣的顶尖剑宗,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寒意。
……
紫微垣西北角,璇玑学宫那绵延万里的白玉山门前,今日格外喧腾。
霞光万道,瑞气千条,无数华丽飞舟、珍禽异兽载着来自各方的年轻修士汇聚于此。
人人脸上都带着期盼与紧张,因为今日是学宫十年一度招收核心弟子的重大日子。
陆凡纯粹是闻着香味溜达过来的学宫门口那家“百味斋”的灵兽肉包子确实一绝。
他揣着一纸袋热腾腾的包子,啃得正香,就被汹涌的人流裹挟着,莫名其妙挤到了一处极其开阔的广场边缘。
广场中央,九根雕琢着复杂星图的巨柱巍然耸立,构成一个繁复无比的光阵。
光幕流转,散发出古老而艰涩的波动。
这正是此次核心弟子考核的最后一关,也是最难的一关:破解上古遗留的“九曜星锁阵”。
光阵外围,数百名气质不凡、修为至少也在元婴以上的年轻天骄盘膝而坐,个个眉头紧锁,汗透重衣,正全力催动神识,试图解析阵法脉络,寻找生门。
几位身着璇玑学宫长老服饰、气息渊深的老者悬浮半空,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下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