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四象星整体平衡而言,此举利大于弊。
旧的不去,新的不生。”
司空玄则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凡,那双奇异的耳朵微微转向陆凡周身细微的空间涟漪,他脸上露出近乎痴迷的研究神色:“妙哉!
道友的手段,近乎道法自然!
那股灰色剑意……竟能直斩道基而不伤性命根本,此等对本源的精准操控,老夫闻所未闻!
不知可否……”
他似乎想请教什么,但被轩辕弘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轩辕弘重新看向陆凡,目光变得郑重:“道友,皇朝更迭,乃青龙域内部之事。
然四象通天塔关乎整个星辰平衡,乃至与四象之心的连接。
旧秩序已崩,新秩序未立,此乃真空,易生动荡。
老夫三人此番现身,一是为见证,二是想问道友一言。”
“道友对此域未来,作何设想?
对这四象通天塔,又有何打算?”
陆凡听完轩辕弘的话,神色没有任何变化,仿佛早已料到。
他目光平静地投向远方那高耸入云、纹路古老的巨塔,直接开口,声音清晰而平淡:
“我对统御此域没有兴趣。”
他的视线似乎已经穿透了塔身,落在了那更神秘的核心之地。
“我要去四象之心一观。
那里,有我需要的东西。”
此言一出,三老的神色几乎同时微变。
轩辕弘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,他身为大长老,深知其中关隘,缓缓摇头:“陆凡道友,此事……恐有难处。”
诸葛明镜拂尘轻摆,语气理性而客观地补充:“四象通天塔虽立于青龙域,但通往四象之心的通道,其开启权限并没有我青龙域一方所能决定。
此乃千年盟约之基石,由四象议会共同裁定。
任何个体,无论其实力如何,欲入四象之心,均需向四象议会提出申请,经四方代表一致审议通过,方可开启通道。”
司空玄也微微颔首,那双异耳轻颤,捕捉着陆凡话语后可能引发的规则涟漪:“规矩如此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强行开启,恐会引动塔内平衡法则反噬,甚至影响四象之心稳定,波及整个星辰。”
他们的话语意思明确:规矩是四大种族共同定下的,不是青龙域一家说了算,即便陆凡拥有平掉皇朝的力量,也不能随意打破这个维持了千年和平的规则体系。
陆凡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被拒绝的愠怒,也没有丝毫意外。
他等三老说完,目光从通天塔上收回,逐一扫过三人带着为难与告诫的脸。
然后,他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,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“哦。”
接着,他用最平静的语气,说出了最石破天惊的话:
“既然申请太麻烦,那我就打进去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气息,如同沉睡的浩瀚星海掀起了第一缕微澜,无声无息地以陆凡为中心弥漫开来。
这气息不算是针对三老,却让周遭刚刚平复的空间再次泛起细微的褶皱,天地灵气为之凝滞。
轩辕弘瞳孔骤缩,周身隐有龙形虚影自动浮现护体。
诸葛明镜手中的拂尘停滞,眼中规则符文疯狂推演。
司空玄那双异耳更是剧烈颤动起来,脸上首次露出了超越“兴趣”的极致凝重。
夕阳余晖下,陆凡的身影依旧挺拔平静,却仿佛化作了一座即将喷发的太古火山,一口足以吞噬星辰的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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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进去。
简简单单三个字,意味着他将不再遵循此界千年规则,要以一己之力,挑战整个四象议会维系下的秩序!
空气,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。
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凝固,持续了约莫三次心跳的时间。
轩辕弘周身浮动的龙形虚影缓缓收敛,他脸上非但没有怒意,反而露出一丝“果然如此”的复杂神色,那深邃的眼眸中,甚至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…释然?
“打进去……”
轩辕弘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只有一种历经沧桑的沉淀,“道友有此心,此力,老夫……并不意外。”
诸葛明镜手中的拂尘重新开始轻轻摆动,他理性地分析道:“四象议会千年运转,机制已然僵化,各方掣肘,效率低下。
道友若以力破局,或许……正是一剂打破沉疴的猛药。
从规则重构的角度看,未必是坏事。”
司空玄则是最兴奋的一个,他搓了搓手,那双异耳因为捕捉到陆凡话语中蕴含的、可能引发的巨大规则变动涟漪而微微发红:“妙!
大妙!
老夫早就想看看,那帮老家伙设定的条条框框,被绝对的力量碾过去时,会是个什么景象!
定然能观测到无数有趣的规则反馈!”
这反应,完全出乎了远处竖着耳朵偷听的厉北辰的预料。
他本以为三老即便不动手,也会严词斥责,谁知竟是这般……近乎纵容甚至期待的态度?
轩辕弘向前微微踏出一步,目光扫过下方逐渐被剑谷弟子有序安置的“凡人”们,以及这片尚需时间彻底平复的天地。
“道友欲行之事,关乎整个四象星格局,非比寻常。
议会那三位,也非易与之辈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平和,“然,此事亦不急在这一时半刻。
道友方才经历一番……嗯,清扫,此地方圆万里气机尚未完全平稳,道友自身气息虽圆融,亦需片刻沉淀。”
他看向陆凡,语气带着一种长者般的建议,却并无命令之意:“不若,道友先于此地稍作休整,将手边未尽之事料理妥当。
明日辰时,老夫三人,会亲自来此,为道友引路,前往四象通天塔,直面议会。”
这不是阻拦,而是给了陆凡一个台阶,也是一次短暂的缓冲。
让陆凡有时间处理玉京废墟的后续,也让议会那边,能有个心理准备虽然这准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可能毫无意义。
陆凡看着三老,他们眼中没有敌意,没有畏惧,只有一种面对必然发生的“变数”时的平静,甚至是一点点推动这“变数”朝着可控方向发展的考量。
他点了点头,简单吐出一个字:
“可。”
三老闻言,不再多言,同时微微颔首示意。
下一刻,他们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,悄然变淡,最终消失在这片被夕阳浸染的天地间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通天塔的古老沧桑气息,证明着方才三位洞墟境至强的降临。
陆凡独立原地,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座巨塔的轮廓,眼神幽深。
残阳的光,将三道踉跄的身影拉得细长,投在破碎的玉阶上。
太乙剑宗宗主,那位平素剑气冲霄、令门下弟子不敢仰视的威严剑修,此刻脸色蜡黄,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。
他几乎是手脚并用,从一片断墙后爬出来,原本一丝不苟的剑袍沾满了泥泞和不知是谁的血点。
他不敢看空中那道青衫身影,目光死死盯着地面,仿佛那龟裂的石缝里藏着救命稻草。
每走一步,膝盖都在发软,险些直接跪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