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恤独自坐在黑暗中,光幕上厉北辰愤怒的面容渐渐淡去。
“厉北辰,你以为剑谷超然物外,就能独善其身?”他阴冷地笑了笑,“在这四象星,顺我者昌,逆我者……便是天魔共犯。”
他需要更多“证据”,更多能将陆凡,以及所有敢于支持他的人,彻底钉死的“证据”。
不久后。
玉京城,内务府。
赵无恤看着玄鳞卫传回的、记录着厉北辰那番激烈言辞的玉简,脸上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。
密室内的空气都因他的怒意而几乎凝固。
“好一个剑谷!好一个厉北辰!”
他指尖用力,那枚造价不菲的玉简瞬间化为齑粉,“只认剑,不认人?剑道圣子?真是狂妄至极!”
他原本以为,在“天字诛魔令”和四象议会的压力下,剑谷至少会保持表面上的沉默或敷衍,没想到厉北辰竟敢如此直截了当地撕破脸,甚至将玉京城的决策斥为“妒贤嫉能”、“眼瞎心盲”!
这不仅是对他赵无恤的挑衅,更是对青龙皇朝权威的公然蔑视!
“看来,剑谷这群只懂挥剑的疯子,安逸太久了,已经忘了在这青龙域,谁才是真正的主宰!”
赵无恤眼中杀机毕露,“既然你们自诩清高,不愿同流,那便让你们彻底变成污浊的一部分!”
他立刻下达了一连串命令:
“将厉北辰的言论,稍加修饰,重点突出其藐视四象盟约、疑似与天魔勾结、煽动对立的部分,通过我们的渠道,在各大巨城和宗门间散播出去!”
“联络与我们交好的宗门和朝中势力,共同上书,弹劾剑谷立场不稳,要求四象议会对其进行审查!”
“严密监视所有与剑谷有关的物资往来和人员流动,尤其是通往白虎域方向的,一旦发现异常,立即上报!”
他要将剑谷彻底孤立,将其打成“天魔同党”,让其在青龙域寸步难行!
剑谷,裂天剑壁之前。
厉北辰送走玄鳞卫后,胸中郁气难平,径直来到谷内圣地。
高达千丈的平滑石壁上,布满无数先辈剑修留下的深刻剑痕,每一道都蕴含着不同的剑意,是剑谷弟子悟剑的圣地。
此刻,并无悟剑之时,但石壁前却聚集了众多剑谷弟子和长老。
显然,厉北辰与玄鳞卫的冲突,以及外界愈演愈烈的风波,已经传遍了整个剑谷。
“大长老!”
一名性情火爆的长老踏前一步,声如剑啸,“玉京城欺人太甚!那赵无恤分明是挟私报复,指鹿为马!我剑谷何曾受过这等腌臜气!”
“没错!陆凡圣子之剑心,我等有目共睹!那是直指大道的纯粹!岂容他们污蔑为天魔?”
“什么狗屁诛魔令!我看是某些人怕了!怕圣子成长起来,掀了他们争权夺利的桌子!”
群情激愤,剑气冲霄。
剑谷弟子多为性情耿直、宁折不弯之辈,皇朝这种玩弄权术、构陷污蔑的手段,让他们感到无比的恶心和愤怒。
厉北辰看着眼前一张张愤慨的面孔,深吸一口气,压下了翻腾的气血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:
“诸位皆知,我剑谷立世之本,唯有手中之剑,心中之道。
不敬权贵,不媚世俗,只尊剑理。”
他环视众人,目光锐利如剑:“玉京城所为,是非曲直,自有公断。
但我等剑修,何必与宵小之辈逞口舌之利?他们以权谋私,我等便要以剑明志!”
他猛地抬手,指向那布满剑痕的石壁:“我剑谷历代先辈,可曾向任何强权低过头?可曾因外界风雨而改变过剑心?”
“没有!”众弟子齐声怒吼,声震峡谷。
“好!”厉北辰须发皆张,炼虚境的剑意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,与整个剑谷的剑气产生共鸣,“既然如此,传我剑主谕令!”
所有弟子长老神情一肃。
“即日起,剑谷封山!谢绝一切外客!凡我剑谷弟子,潜心悟剑,精进修为!外界纷扰,与我等无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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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视圣子为天魔,欲除之而后快?那我剑谷,便静待圣子归来!”
“待到他日,圣子手持利剑,踏破云霄归来之时,我等便持剑相随,为他斩开这世间一切污浊与不公!用我们手中的剑,告诉那些人,什么才是真正的道理!”
“封山!悟剑!待圣归!”
厉北辰的声音如同誓言,在剑谷中回荡。
万千剑修齐声应和,冲天的剑意凝聚不散,在整个剑谷上空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,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与喧嚣。
没有激烈的抗议,没有无谓的争辩。
剑谷用最直接、最符合他们风格的方式,回应了青龙皇朝的打压封山隐世,磨砺锋芒,等待他们认可的“剑道圣子”归来。
这是一种极致的骄傲,也是一种极致的疯狂。
他们不屑于解释,不屑于争斗,只是用行动表明:你们玩你们的权术,我们练我们的剑。
但若他日剑锋所指,便是道理所在之时!
消息传回玉京城,赵无恤气得砸碎了他最心爱的茶盏。
“封山?好一个封山!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吗?”
他面色狰狞,“等着吧!待收拾了陆凡那个魔头,下一个,就轮到你们这群不识抬举的剑疯子!”
然而,他也清楚,剑谷封山,意味着短时间内再也难以找到直接针对剑谷的借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