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主任黑着脸挤进人群，想履行一下作为领导的职责，训斥张伟的无组织无纪律。但他刚张开嘴，就看到张伟一脸“诚恳”地抢先说道：“主任！我错了！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！我不该临时改节目，不该脱离组织安排！我回去就写检查，五千字！不，一万字！我一定从思想根源上剖析我的问题，比如为什么看到许大茂同志的光辉事迹就忍不住内心的激动，为什么会产生如此强烈的创作冲动...”

“......”王主任被他这一套组合拳打得哑口无言，看着张伟那“痛心疾首”但眼底藏笑的样子，再听听周围工友还在不绝于耳的夸赞（主要是夸骂许大茂骂得好），他最终把一肚子教训的话又咽了回去，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，摆摆手：“...赶紧回去！别在这碍眼！”眼不见心不烦！

张伟如蒙大赦，在一众工友“英雄般”的注目礼中，溜达着离开了后台。深藏功与名。

汇演后续的节目，几乎完全失去了吸引力。无论上台的是唱歌还是跳舞，台下的人们都还在津津有味地回味、讨论、模仿着刚才那石破天惊的《许大茂颂》。每一个节目结束后，掌声都显得那么礼貌而敷衍。

许大茂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熬到汇演结束的。当人群开始退场时，他把自己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恨不得变成一团空气。然而，他越是躲藏，就越显得显眼。

“哟，这不是‘螺丝钉’同志吗？咋坐这儿了？不去接受大家的掌声啊？”有相熟（或者有仇）的工友故意大声调侃。

“许喜剧，明天还放电影不？给咱讲讲你是怎么攻克技术难关的呗？”

“大茂，摔泥坑那一下，疼不？”

每一句“问候”，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，扇得许大茂无地自容。他死死低着头，指甲掐进了掌心，在无数道戏谑、嘲讽、怜悯的目光中，如同丧家之犬般，仓惶逃离了大礼堂。

回家的路，变得无比漫长而艰难。他觉得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都在看他，都在笑话他。甚至连路边的野狗叫两声，他都觉得是在嘲笑他。

小主，

好不容易捱到四合院门口，他却犹豫了，不敢进去。院里那帮禽兽，消息比广播还快，肯定早就知道了吧？

果然，他刚踏进前院，正在水槽边刷牙的阎埠贵就“噗”一声把牙膏沫子喷了出来，呛得连连咳嗽，眼镜后面那双小眼睛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光：“咳咳...大茂...回来了？听说...听说你今天晚上...表现很突出啊？都上节目了？”

中院正在纳凉的几个大妈，立刻停止了交谈，齐刷刷地看向他，眼神复杂，嘴角拼命往下压，但抖动的肩膀出卖了她们。

贾张氏撇着嘴，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：“哎呦，这不是咱们院的‘光荣’吗？给全院争光了！什么时候也给我们念念那个...那个什么颂？”

许大茂脸皮火烧火燎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，低着头，加快脚步想往后院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