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里蹦出一连串自己都未必完全懂的术语，听得杨师傅和周围工友一愣一愣的。

“我正在进行一项非常重要的‘课题研究’！”张伟声音铿锵有力，目光扫过众人，仿佛在发布重大科学发现，“课题的名称就叫——《论低速精细操作对普通碳钢零件表面质量及尺寸稳定性的影响》！”

“课…课题研究？”杨师傅彻底懵了，脑子有点转不过弯。一个学徒工，在车间里…搞课题研究？还是这么拗口的一个名字？

“没错！课题研究！”张伟用力点头，表情无比认真，“师傅，您不觉得吗？我们现在的生产工艺，过于追求效率和产量，往往忽略了最基础的、最极致的质量探索！很多老师傅凭经验能做到很好，但为什么好？怎么才能更好？这里面有没有科学的规律可循？”

他开始疯狂画饼，绑定宏大叙事：“我这项研究，就是为了填补这个空白！我要通过大量的一线实践数据，总结出一套‘低速精细操作法’！如果成功，不仅能大大提高我们车间关键零件的合格率和寿命，甚至能编写进厂里的培训教材，惠及所有青年工人！这可是功在当代，利在千秋的大事啊！”

杨师傅听得目瞪口呆，嘴巴微张，手里的扳手都快拿不住了。功在当代？利在千秋？这帽子太大，差点把他脖子压断！

周围工友们也面面相觑，虽然听不懂，但觉得好厉害！

张伟趁热打铁，把那个轴套递到杨师傅眼前，语气带着“求教”的诚恳：“师傅，您技术最高，经验最丰富！您帮我看看，经过这种精细化处理后的表面，这纹理，这光泽，是不是和普通快速加工出来的不一样？它的耐磨性和抗疲劳性是不是理论上会更好？您给把把关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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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师傅下意识地接过那个轴套，入手冰凉，表面确实异常光滑，甚至能照出他模糊的倒影。他本能地用粗糙的手指摩挲了一下，凭他几十年的经验，这手感…确实还行？但要说有多大区别…好像也…

他被张伟这一连串的“课题”、“研究”、“科学规律”给彻底绕晕了！一肚子的火气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困惑和…一丝丝被捧高后的…不知所措？

批评他磨洋工？可他这是在搞“课题研究”啊！是为了“功在当代利在千秋”啊！虽然听起来极其不靠谱，但万一…万一有点道理呢？自己要是贸然否定，岂不是成了阻碍技术进步的老顽固？

杨师傅拿着那个轴套，愣在原地，批评也不是，表扬也不是，脸色变幻不定，cpu也开始了过载的前兆。

张伟看着师傅那副怀疑人生的样子，心里暗笑，脸上却依旧是那副“求知若渴”的表情：“师傅？您觉得我这研究方向对吗？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？您尽管指出来！我这课题才刚起步，迫切需要您这样的专家指导！”

他又把“指导”的皮球踢了回去。

杨师傅喉咙滚动了一下，半晌，才憋出一句：“你…你这…瞎搞…也得注意点产量…”

这话说得极其无力，连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底气。

“产量您放心！”张伟立刻保证，“等我这套‘低速精细操作法’成熟了，总结出规律了，效率自然就上来了！现在是在积累数据阶段，慢一点是正常的！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