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反应，倒是让刘海中愣了一下。怎么不狡辩？直接认了？还主动要汇报？

“汇报？汇报什么？汇报你怎么磨洋工吗？”刘海中冷笑道。

“不！刘组长！您误会了！”张伟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里充满了“不甘”和“委屈”，“我产量低，不是因为我不努力，更不是因为我想磨洋工！恰恰相反！正是因为我想把事情做得更好！更符合要求！我才不得不放慢了速度啊！”

“胡说八道！”刘海中根本不信，“做得更好就得产量低？哪来的道理！”

“刘组长！您听我解释！”张伟语气激动起来，开始他的表演，“您也知道，我是新学徒，技术底子薄。杨师傅教导我，干活不能只图快，更要讲究质量！要精益求精！尤其是我们现在加工的零件，很多都是用在关键设备上的，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啊！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比划着，表情那叫一个诚恳：“所以我每一个零件，都反复看图纸，反复测量，生怕出一点差错！我知道我慢！但我这是对工作负责！对厂里负责！我不能因为追求产量，就干出不合格的产品，给国家造成损失啊！刘组长！”

这一顶“对工作负责”、“给国家造成损失”的大帽子扣下来，分量可不轻！周围一些老工人闻言，都不由得点了点头，觉得这话在理。学徒工，谨慎点没错。

刘海中被噎了一下，但立刻抓住漏洞反击：“少唱高调！那别人的合格率也不低！产量怎么比你高那么多？还是你技术不行！笨！”

“刘组长您批评得对！我确实笨！我承认！”张伟立刻接话，态度极其“端正”，“所以我更需要加倍努力，勤能补拙！我不能因为自己笨，就降低标准啊！那样不是更对不起组织的培养吗？”

他巧妙地把“技术差”转化为“需要更努力、标准更高”，再次站在了道德高地上。

刘海中气得牙痒痒，指着小纸片：“那你这产量倒数总是事实吧！这总是拖后腿了吧！”

“这是事实！我绝不否认！”张伟表情“痛心疾首”，“这也是我最惭愧的地方！看着老师傅们，看着其他进步快的师兄们，我内心也很焦急！我很不得一天有二十五个小时用来练习技术，提高效率！但我又怕贪多嚼不烂，出了废品更浪费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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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话锋突然一转，目光“殷切”地看向刘海中：“所以，刘组长！您今天指出我的问题，真是太及时了！您这是关心我，帮助我进步！我特别感激！我有个不情之请，不知道当讲不当讲…”

刘海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“感激”搞得有点懵，下意识道：“什么请求？”

张伟脸上露出“渴望”的表情：“您技术高，又是领导，眼界宽！能不能…能不能请您有空的时候，稍微指导我一下？不用多，就教我一两招能又快又好完成操作的小窍门？让我也能尽快提高效率，不再拖大家的后腿？那我真是…真是感激不尽！”

他这话，听起来无比谦虚好学，眼神那叫一个真诚！

但落在刘海中耳朵里，却如同惊雷！

指导他？教他小窍门？我他妈是来找你茬的！不是来给你当师傅的！我哪有那闲工夫？再说，我一个锻工，怎么指导你车工？这不扯淡吗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