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也正是萧景渊最为忧心之处。
太子一日不醒来,那些朝臣的心便一日不会安定。
他若是不公开身份,即便他入内阁主事,可在这些朝臣的心里,他也依旧只是个外臣。
若那时雍王的眼睛复明,那些左右观望的臣子,必然顺势倒向雍王一方。
他们赌上整个家族的兴衰荣辱,别说雍王此前本就有自己的势力,就算他资质平庸,在朝臣心里仍旧是皇家血脉大过一切。
反观他,即便圣眷再浓,也仅仅是外戚妻侄。
其中利弊轻重,群臣心中自然分得清清楚楚。
可若是那时,圣上为了稳住局面,公开他的身世,那等太子醒来,他又该如何面对他。
海棠那边,他又该如何交代。
商阙见萧景渊出神,淡淡说了句:“这么说,咱们的处境如今看来,都只是表象,宇文谨看似不争不抢,实则他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?”
“景渊,如此心机,我们从前当真是小看了他。”
萧景渊没法再深说,他总不能告诉商阙,眼前的宇文谨上辈子不仅算计死了他,也斗倒了太子。
最后扫清了所有的障碍,如愿以偿的登上了皇位。
此刻他们遇见的宇文谨并非是十九岁的宇文谨,而是比他们多活了一辈子的宇文谨。
萧景渊的顾虑并非全无道理,只是他不曾料到,此刻宇文谨的心思,压根不在朝堂纷争上。
此刻,宇文谨手肘撑着椅沿,支着头,并未观赏台上歌舞。
那看似随意的姿势,眼神看过去的角度,正对宇文澈身边的贺兰朵颜。
贺兰朵颜只觉浑身如芒在背。
可偏他这模样,在外人看来却毫无异样。
毕竟一个失明之人,若是专注观看歌舞,反倒显得怪异。
此时醉红楼里,红姐正在翻看账册,就听跑堂的上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。
红姐放下账册,抬眼问道:“你可看清她长相?”
伙计摇头:“并为瞧见,她带着斗笠,可瞧着她身上穿的确实上好的云锦,所以小人才来通报,看看您见不见。”
红姐略作思索,最后还是开口让伙计带那人上来。
顾云曦站在楼下,望着眼前富丽堂皇的布置,心中暗自乍舌,原来男人们寻欢作乐的花楼竟然是这般,与心中臆想相去甚远。
在此之前,她一直认定所谓的花楼必定乌烟瘴气、庸俗不堪,处处透着腌臜气息。
可眼下楼中尚无宾客往来,入目景致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