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人进来,顾夫人看过去,就见管事来福扶着一人缓步走入屋内。
来人约莫五十上下,身着半旧素色长衫,一看就是十足的乡下人。
他双眼被厚实黑布蒙住,垂着头,任由来福搀扶着往前走,倒是半点不见慌张。
“夫人,人给您带来了。”
来福对着顾夫人躬身见礼,又将郎中往前引了半步,俯身在那人耳畔提点道,“这位是我家夫人,待会儿看病仔细些,万不可生出岔子。”
谁料郎中一听这话,当即跪倒在地,惶惶开口:“夫人,小人只是乡下粗鄙郎中,医术粗浅,平日里只给乡邻治些小病,从未进过高门大户。”
“一会儿若是诊不出症结,还求夫人宽宏,切莫降罪小人。”
顾夫人闻言挑眉,她没想到一个乡野郎中竟然也这么世故,不过听谈吐,倒是个识趣的,如此,倒也好拿捏。
她浅笑着放缓语气:“你不必这般惶恐,今日劳烦你诊脉的是我家儿媳。我见你这谈吐,倒是不像那没见过世面的。”
“哎,这高门大院,有高门大院不能言的难处,尤其是府里的女眷,多有难向外人提及的内里病症,原是不便张扬,这才特意请你前来。”
郎中跪在地上不敢起身,语气愈发恭谨小心:“小人明白,深宅规矩大,内宅之事本就该守口如瓶。”
“夫人放心,今日所见所闻,小人半个字都不会往外吐露,只专心诊脉,绝不多嘴问半句不该打听的。”
顾夫人会心一笑,侧头对来福说道:“这郎中人不错,你去账房取五十两纹银,等下给他带走。”
“是夫人。”来福明白夫人这是有意要支走他,于是不敢多留,立马退了出去。
屋内现下只剩顾夫人、尤妈妈与蒙眼郎中。
主仆对视一眼,尤妈妈当即上前,小心搀扶着郎中走到床榻边。
帐内的顾云曦心口狂跳不止,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,缓缓将一截手腕从帐中递了出去。
尤妈妈见状,立刻拿出备好的锦帕,放在了顾云曦的手腕上。
郎中坐定后,便开口询问:“不知少夫人身子哪里不妥,平日里都有什么异样?”
顾云曦攥紧被褥一言不发,顾夫人在旁连忙接话:“哦,她近来胃口极差,稍微进食,便心口发堵,止不住恶心。”
郎中闻言沉吟片刻,又谨慎开口:“那容小人斗胆问一句,少夫人近来月事可还如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