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延烈定定望着眼前絮絮叨叨的穆海棠,眉宇间藏着难掩的茫然。
他实在不懂,身为将军府的小姐,她为何要对一个刚入府、连规矩都还不熟的小丫鬟这般好。
一个卑贱的奴婢而已,她竟肯亲手替自己理好衣襟、系好衣扣,说出的话,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傲慢,反倒同寻常人家闲话家常一般,亲切得让他无所适从。
这一幕,也让呼延烈窥见了穆海棠不为人知的另一面。
这般的她,没有丝毫算计,反倒浑身透着一股纯粹的赤诚,待人毫无保留。
他很奇怪,是什么样的境地下,能让她与下人之间,没有主仆尊卑,眉眼间皆是温和,话语里全是体谅。
也让他生平第一次,感受到了无关权势、无关纷争的暖意。
“小姐,信已经烧了。” 锦绣折返回来,见穆海棠正和新来的丫鬟站在一处,半点没察觉异样,随口问道:“这是怎么了?”
“没事,虎妞刚穿女儿家的衣衫,还不太顺手,系错了衣纽。她从前都穿男装,往后她要是有什么不懂的,你多费心教教她。”
“哎,奴婢知晓了。” 锦绣应下,又道,“小姐,刘伯已经把马车备妥了,咱们这就能动身。”
“好,那走吧。”
一刻钟后,几人已坐进马车。
穆海棠看着大号虎妞,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,我的天,她们不过三人同乘,愣是坐出了人满为患的拥挤感。
察觉到马车竟一路往东,锦绣压着声音问道:“小姐,咱们这是要进宫吗?”
穆海棠轻轻摇了摇头。“可瞧着这路,分明是往宫门口去的呀。”
“嘘,小声些。咱们不进宫,只是去接个人。”
锦绣闻言恍然,低声道:“小姐,您这是要接公主出宫吧?”
“嗯。她前几日还说在宫里闷得慌,我今日接她出来玩上一日,赶在宫门落锁前,再送她回去。”
呼延烈一上马车,便垂首敛声,半点不敢大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