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定了定神,声音依旧发紧。
“高热不退,神识昏沉,可脉象却乱而不散,像是…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,可又有一股力在拼命护着她的心脉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一旁的墨清晗和墨怀鑫异口同声地问,两个半大的孩子脸上写满了惊恐。
“大姐,楠姐儿她……她不会烧坏脑子吧?”
墨清晗带着哭腔,紧紧抓着墨清竹冰凉的小手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。
“不会,不会,晗姐儿别怕,爹一定有办法的。”
墨清竹心里也慌乱着,但还是轻声安抚着妹妹。
墨怀鑫小脸发白,也梗着脖子反驳。
“楠姐儿才不会有事!爹,你快想想办法。”
墨宁轩没有理会孩子们的争执,他看着几乎要崩溃的妻子,用力握了握她的手,沉声道。
“淑玉,你信我。你的医术,我比任何人都清楚。你只是关心则乱。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,不管是什么病症,眼下最要紧的,是先想办法让楠楠退烧!”
他的话语不重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安定力量,让杨淑玉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。
对,夫君说得对,先退烧!
只要烧退了,总归能为后续的诊治争取时间。
可在这暗无天日的诏狱里,缺医少药,连一碗干净的热水都是奢求,又拿什么来退烧?
狱卒都是见钱眼开、捧高踩低的小人,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帮他们。
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的绝望。
“宁轩。”
一直沉默的殷素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身边,小心地撩开自己破旧的囚服内衬,从贴身之处,摸出了一件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。
她一层层解开布包,一枚通体温润、雕着麒麟纹的羊脂白玉,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“娘?这是……父亲临终时……补给你的定情信物!”
小主,
墨宁轩攥紧了手心。
这块玉佩是他的父亲永平候亲自刻的,父亲很爱自己的的母亲,他们是在战场上,生死未卜时定的情。
当时条件有限,连根草也没给妻子送,永平侯一直想给妻子补一份礼物,算是两人的定情信物。
奈何,宁安郡主横插一脚,让父亲的这份定情信物一直未能送出。
直到父亲弥留之际,父亲才把这块玉佩送到母亲手中,同时也是为了在自己过世后给母亲留个念想。
“找个狱卒换药。”
“不行!”
墨宁轩下意识地摇头。
“娘,这是父亲留给你唯一的念想,不能……”
都怪他,只想着在狱中待不了两天,没有规划好……
“现在,它就是楠姐儿的救命药。”
殷素将玉佩重新用布包好,塞进墨宁轩手中,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孙女,缓缓开口。
“死物而已,哪有我孙女的命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