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偶尔爆出一点火星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映在素色的墙面上,一个垂首专注包扎,一个闭目轻声应答,竟透出几分难得的和谐。
宫门和无锋大战的那天夜晚。
上官浅刚从宫门逃出,立于密道出口的阴影里,晚风卷起她凌乱的发丝,也吹得她心头的焦虑愈发清晰。
要想凭自己杀点竹灭无锋报仇,能力是不够的。
上官浅抬手按了按小腹,那里还未有明显起伏,却已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无量流火被宫尚角拿走,月宫的初云重莲也没能拿到,体内的半月之蝇仍在潜伏,每过一日,对解药的依赖便深一分。
她没得选,必须回到无锋,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。
寒鸦柒已死,接手她的寒鸦不知道会是哪位,虽大家都已经知道云为衫反叛,无锋没能拿下宫门的主要责任归不到自己身上,但自己也被做局,传递了错误信息。
无锋此次损失惨重,她的责罚绝无可能躲过。
上官浅闭了闭眼,只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窜起:她曾以为自己牢牢攥住了机会,可如今想来,那些日子里听到的每一个字、看到的每一幕,都是别人精心织好的网,她不过是网中徒劳挣扎的猎物。
若此刻再去对接新的寒鸦,以那些人的谨慎多疑,只会把她当成推责的棋子,断不会给她半分辩解的余地。
比起对上不知脾性的寒鸦,直接向点竹汇报,才是唯一的生路。
点竹心思缜密,却从不偏听偏信。
只要她能将宫门的来龙去脉说清,把那些被设计的细节一一佐证,未必没有转机。
在无锋,信任从来不是凭口舌争来的,却是活下去的唯一依仗。只要点竹肯松口,无锋的追责之关,就算真正踏过去了。
首领发话,底下的寒鸦们自然不敢再深究。
是时候去见点竹了。上官浅抬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襟,眼底闪过一丝决绝。
这一局,她不能输。
清风派的奢华卧房内,烛火通明,却透着几分压抑的静谧。
点竹斜倚在紫檀木榻上,鸦羽般的长发仅用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绾着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衬得肌肤莹白如凝脂,半点不见岁月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