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...就是烦他拿懿旨压人。她闷声嘟囔，像闹脾气的孩子，跟强买强卖似的...

太后一怔，怒容里突然渗进一丝了然。她摆摆手让容嬷嬷退下，殿内只余祖孙二人。

傻丫头。太后忽然长叹，金护甲轻点她眉心，宴儿若真想逼你，一道圣旨就能把你捆进洞房，何苦求到哀家跟前，由着你闹这些天脾气？

当袅袅愕然抬头。

他是皇子，可也是男人。太后眼底浮起追忆的柔光，哀家年轻时，先帝为娶我，在奉先殿跪了三天...男人若真心看重你，便会把选择权捧到你手里，哪怕自己受尽委屈。

烛影在当袅袅眼睫下投出颤动的阴翳。她想起单承宴跪在太后跟前时挺直的脊背，想起他被自己关在门外也不曾硬闯的克制……

去吧。太后忽然推过一碟玫瑰酥，铺子的账也有好些天没查了，不可懈怠。御花园西角门的钥匙在第三个青瓷缸底下——别瞪眼，哀家什么不知道？

当袅袅耳根烧透，捏着酥饼落荒而逃。跑到月洞门边，却听太后带笑的声音追来：

告诉他，再敢翻墙——哀家打断他的腿！

宫门落钥的沉响还在耳畔回荡，当袅袅按照太后说的找到了西角门钥匙，站在御街青石板上傻了眼。晚风卷着落叶扑到裙边，她才惊觉——自己竟不知该去哪里寻他。

深秋的夜露浸得指尖发凉，当袅袅裹紧披风，鬼使神差地拐进了云香坊的后巷。铺子早已打烊，唯有二楼账房还亮着一点昏黄。

小姐？！翠竹拉开门栓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，您怎么——宫门不是落钥了吗？！

当袅袅闪身进屋，还没开口就被小丫头熊抱住：您这些天去哪儿了！一句让奴婢日日查账就再也没见您了，想死奴婢了！

二楼的炭盆烘得人脸颊发烫。当袅袅剥着烤栗子，从太后的震怒说到单承宴的算计，最后闷闷戳着栗子壳：...总之，现在全皇宫都当我跟他有什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