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嬷嬷捧着安神汤进来时,正瞧见少女翘着脚在剥松子,太后眼角笑纹里盛着摇曳的烛光。老嬷嬷摇摇头,将鎏金帐幔轻轻放下,外头梆子声正报到丑时三刻。檐下铜铃又响,不知是哪阵春风,捎来了穿越千年的笑语。
天蒙蒙亮时,窗棂外还凝着露水。当袅袅把绣鞋挂在腰间,赤脚踩在波斯绒毯上,像只偷油的小老鼠溜下拔步床。太后枕边的翡翠镂空香囊还在吐着安息香,她踮着脚尖倒退着走,冷不防撞上鎏金铜鹤烛台。
小祖宗!容嬷嬷捧着铜盆候在帘外,话刚出口就被按住嘴唇。少女鬓发散乱地冲她眨眼,颈间还留着太后昨夜硬给戴上的赤金璎珞项圈:昨儿说到四更天,让太后多睡会儿。
晨雾中的西市浮着牛羊腥气,当袅袅蹲在鸡贩摊前,盯着竹笼里扑棱的芦花鸡。卖炊饼的老汉眼见这锦衣少女掏出碎银:要二十只鸡腿,翅中单独拆,鸡胸肉片成蝴蝶状——唉您这刀别抖啊!
丰盛斋后院炸开鲍师傅的河东狮吼时,梧桐树上的麻雀惊飞一片。败家玩意儿!胖厨子攥着油腻的围裙直哆嗦,这桶油够寻常百姓家吃半年,你这是要油炸紫禁城?
当袅袅把切好的姜片往瓷钵里丢:上月您用三只活鹿做胭脂鹅脯,怎不说奢侈?她哼着走调的我在东北玩泥巴,将裹了薯粉的鸡腿滑入翻滚的金色波涛。霎时油花绽开千朵琉璃,奇香惊醒了柜台上打盹的账房先生。
八仙桌前渐渐堆起小山似的油纸包。跑堂阿贵咬下第一口炸鸡时,油星子溅到蓝布衫上,烫出个梅花印。外酥里嫩,这脆皮比春卷还妙!他含糊不清地嚷着,要是配着梅子酒......
出息!鲍师傅嘴上骂着,手却诚实地摸向第三块辣翅。后厨蒸笼腾起的白雾里,当袅袅正把肉块夹进蓬松的馒头:您说这是基操?她憋着笑往鲍师傅手里塞汉堡,那劳驾基操之神把这个白吉馍再改良改良?
午时未到,疯狂星期四的木牌已挂上门楣。斜对面茶楼的说书先生抽着鼻子改词:列位看官,您道这满城异香从何而来?原是那瑶池仙娥偷了灶君的法器......当袅袅倚着门框啃鸡腿,望着大堂长龙般的食客队伍,忽然想起太后晨起觅食的模样,扑哧笑出两排白牙。
丰盛斋后院的海棠树上沾着油星子,当袅袅蹲在石磨旁啃黄瓜,突然听见外头喧哗声涨潮似的漫进来。金多宝提着袍角蹿过月亮门时,黄铜算盘珠子劈里啪啦打在他后腰上。
东家!对面康家酒楼把咱客人截胡了!少年掌柜脸上还沾着酱汁,说是请了御厨做新菜,什么...西红柿炒鸡子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