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脸上的散漫和慵懒,像退潮一样迅速消失。
她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眼神却骤然锐利起来,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快速敲击,发出极轻的、规律的哒哒声。
像极了程序员面对bug时,下意识敲击键盘的前奏。
脑内的系统似乎察觉到气氛变化,但又没完全看懂,试图重新捡起它的KPI:
【宿主?那个…情话任务…考虑一下下?积分真的很丰厚……】
林默完全无视了它。
她猛地站起身,走到书柜前,目光扫过一排排书籍文件,最后精准地抽出一份厚厚的、封皮写着“林氏集团近三年财务简报及项目风险评估”的文件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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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她前几天无聊,让佣人从林正鸿书房里搬来的——美其名曰“学习商业知识,争取早日为父分忧”,实则为了摸清这个“游戏地图”的背景设定。
现在,它派上用场了。
她把文件夹扔回书桌,打开台灯,暖黄的光线瞬间照亮了桌面。
她坐下,翻开第一页。
眼神专注,表情冷静。
【宿主大大?你看这个干嘛呀?(⊙_⊙)?】系统弹幕冒出个问号,【我们的主线任务是攻略男主感情线!副线是打脸恶毒女配!这不是商业财经频道啊喂!】
林默没理它,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报表数据,速度极快。
【警告!检测到宿主注意力严重偏离核心任务!】系统声音带上了急切,【请宿主立刻停止无关行为!否则将触发……触发……】
它“触发”了半天,也没敢说出“惩罚”两个字,估计是怕再次被丢进虚拟洗衣机。
林默终于给了它一点反应。
她头也不抬,声音平静无波:“闭嘴。别影响我加班。”
加、加班?
系统弹幕:【???】
下一秒,它亲眼看到林默的意识海,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开关被“啪”一声拨动!
一种它从未在这个懒散、摆烂、动不动就威胁同归于尽的宿主身上感受到的气息,骤然弥漫开来!
那是……一种极度专注、极度高效、极度冷静,甚至带着点……兴奋的状态?
林默抓过一支笔,开始在报表空白处快速演算、勾画。眼神锐利如扫描仪,大脑高速运转,处理着那些枯燥的数字和术语。
速度之快,动作之熟练,仿佛这不是她第一次干这个。
仿佛……她天生就该干这个。
【宿、宿主?你…你没事吧?】系统声音有点发抖,【你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?需要系统君帮你扫描一下吗?】
林默笔下不停,甚至抽空回了一句,语气带着一种进入状态后的不耐烦:“别吵。社畜加班呢,没空陪你玩恋爱游戏。”
社畜?加班?
系统彻底懵了。它的数据库里关于“宿主”的行为模式预测,完全没有这一项!这严重偏离了剧情线!
【可是…可是攻略任务…】它弱弱地挣扎。
“攻略个屁。”林默冷笑,笔尖重重圈出一个异常波动的数据点,“KPI都要完不成了,项目都要黄了,谁还有空想男人?搞钱!搞事业!活下去才是硬道理!”
“恋爱脑救不了林家,但搞清楚谁在背后搞鬼,能。”
她的语气里,有一种久违的、近乎本能的斗志。
那是在无数次被迫加班、无数次搞定棘手项目、无数次从甲方的奇葩需求中杀出一条血路后,锤炼出的属于打工魂的终极本能——解决难题。
系统看着她意识海里那熊熊燃烧的、名为“工作”的火焰,数据流彻底凌乱了。
它试图弹出几个粉红色的爱心气泡干扰她,被她直接用意念拍碎。
它试图播放暧昧的BGM营造气氛,被她脑内自动屏蔽,取而代之的是她心里默算现金流量的声音。
它甚至尝试发布了一个【立即停止工作,下楼散步赏月】的紧急任务,被林默完全无视。
她整个人,已经进入了某种“心流”状态。
外界的一切,包括那个吵吵嚷嚷的系统,都被屏蔽了。
她的世界里,只剩下灯光、报表、数据,以及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:找到那只“无形的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