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睛瞬间红了。
弟弟腿瘸了,以后家里就只能靠她爹一个人挣工分,可每天也只能勉强有八公分,今年秋收后刚发的那点钱和粮,现在看着是还有富余,可那是要撑到明年秋收后的啊。
家里哪有闲钱给她看舌头?
可娘还是把钱省出来了……
李红梅心里又酸又愧,之前她还觉得弟弟废了、护不了她了,这么久了,她这个做姐姐的都没上他屋头看他一眼,现在想想,最疼她的还是爹娘和弟弟啊。
她吸了吸鼻子,重重点了点头。
张大花立马拉着她往外走,两人踩着积雪,深一脚浅一脚往卫生室赶。
卫生室里飘着淡淡的酒精味,张大夫戴着老花镜,扒开李红梅的嘴一看,连连摇头:“伤得太严重了!必须上医院缝合,还得吃消炎药,不然肯定要感染!”
“去、去医院?”张大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声音都变了调。
她儿子上次摔断腿,去医院住了大半个月,家里积蓄直接去了大半,医院就是个吃人不眨眼的窟窿啊!
张大夫看她脸色发白,又补了句:“要是不治,以后别说说话,恐怕连喝水都费劲!等感染了,小命都得交代了!”
李红梅吓得浑身一哆嗦,嘴里“呜哇啦”叫着,抓着张大花的衣摆就往外拽,眼神里满是急切——
她要去医院!她不想死!
张大花被她拉着走了几步,突然停下脚步,一把拽住她,脸上满是为难:“闺女啊,不是娘不疼你……家里的钱都给你弟弟治病了,真没钱给你上医院了啊!”
李红梅急得眼泪直流,指着自己的舌头,又指着医院的方向,手舞足蹈地比划着,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。
“这可咋整啊!”张大花突然一拍大腿,坐在雪地里嚎啕大哭,“都怪娘!当初就不该看你公公是村长,就让你去勾搭望老大!
村长的大儿子又咋样?还不如当初来求亲的王六指!人家现在可是肉联厂的正式工,月月有工资、有肉票,吃的还有商品粮,比望老大这个泥腿子强一百倍!”
李红梅猛地顿住,惊讶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