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顺接收到江步月抱歉的笑意,唇角微扬颔首回应,转头跟望朝说明来意:“五爷一早就遣我去找了教育部部长,部长直接联系了县小的王校长。”
“王校长说了,只要步月成绩过关,毕业证肯定能发,什么时候想考,随时安排。”说着,他拍了拍炕桌上的竹藤箱,“这些是五爷特意托我送来的复习书。”
望朝惊喜地打开箱子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书,从小学课本到高中教材应有尽有,最底下竟翻出一整套《数理化自学丛书》。
望朝对这本书早有耳闻。
虽然现在已经绝版停售,但不出两三年,这书就会成为全国最热销的存在。
到时候,一书难求的盛况将席卷全国,备战高考的学子们甘愿在书店外彻夜排队,蜿蜒的队伍能绕好几条街,甚至滋生出“黄牛”倒卖的乱象。
说实话,那种场景,望朝只在做核酸的时候见识过。
没想到干爹连这都给他们找来了,他摩挲着泛黄的书脊叹道:“真是干爹和郭叔费心了!”
“这有什么?要不是怕给你们惹麻烦,五爷还能找出更多。”郭顺摆摆手,忽然话锋一转:
“我刚才路过一户人家,怎么听见有人骂月丫头是疯子?是不是大队里有人欺负你们?”
他眼神沉了沉。
五爷的儿子儿媳妇,可不容任何人欺负!
望朝猛地抬眼,眸光中惊意与犹疑交织。
他之前想着五爷和郭顺很少来队里,等他们来的时候,江步月估计已经“恢复”正常了。
没想到郭顺这么快就登门,还误打误撞听到了社员的议论。
他长叹口气,说起江步月那一大家子奇葩来:“月月娘家孩子多,亲的堂的加起来十几个,她夹在中间爹不疼娘不爱的,三天饿九顿。
小孩子最会看大人脸色了,个个都逮着她欺负,逼得她只能上山找吃的,结果吃错草药坏了神智。
后来阴差阳错又吃错草药好了,可她大姐刚被卖给县城一个傻子,那傻子都打死两个老婆了,她怕自己落得同样的下场,只能接着装疯。
现在附近大队都知道她是疯子,想摘帽子都难。”
郭顺听得眉头紧锁,重男轻女的人家不少见,但把孩子逼到这个份上,也是让人唏嘘:“总装疯也不是办法,步月考毕业证的事早晚传开,除非以后不想参加高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