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,江步月下意识将刘玉兰护在身后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。
铁背山的阴影在她心头闪过,但触到头顶两米五高的土墙,莫名多了几分底气。
这声音沉闷拖沓,没有枪响利落,也不似炸药轰鸣,应该不是山里头的人动手了。
“阿朝,出什么事儿了?”刘玉兰攥着江步月的手腕,眼底泛起不安。
春婶也看向起身眺望,足有四米多高的望朝,“朝娃子,瞅见啥没!”
“村西旱厕外围了一圈人,不知道出了啥事!”
话音未落,围墙外已响起急促的脚步声。
冬天本来就没事干,家家户户就守着热炕头,除了纳鞋底、补衣裳,实在没什么消遣。
这突如其来的响动,可比听上十段瞎话匣子、看场露天电影还稀罕,众人哪还按捺得住,脚底像抹了油似的,眨眼就往热闹处奔去。
望朝没急着下墙头,眯着眼直勾勾盯着旱厕的方向。
直到一个人影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旱厕后头晃悠出来,不紧不慢地融入八卦的人群,他才直起腰,活动着冻僵的肩膀翻下墙。
“好像是李有财出事了,娘,要去看吗?”
一听到“李有财”仨字,刘玉兰立马皱起眉头,满脸不加掩饰的嫌弃:
“拉倒吧!估计是摔里头了,不够膈应的。”
江步月想想,能在旱厕发生的事也就那些,确实有够恶心的,她刚吃了香香的桂花蒸碗糕,还是不要浪费了。
不得不说,刘玉兰和江步月的选择是非常明智的。
众人赶到时,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味,有几个直接当场干呕起来。
“哎哟!是李家小子啊!”
“上次偷鸡这才偷屎,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!”
“快拉我出去!”李有财杀猪般的嚎叫声刺破人群。
只见他双手死死抠住旱厕边缘的冻土块,冻得发紫的嘴唇上沾着星星点点的秽物,棉裤大半截浸在粪坑里,随着挣扎泛起层层泥浆。
众人闻言,捂着口鼻齐齐后退了一步。
“造孽啊!哪个天杀的推我儿!”李母撕心裂肺的哭嚎突然从人缝里炸开。
她本来也是来看热闹的,谁成想听到了自家儿子的声音。
她不管不顾地扑上前,伸手想拽儿子。
“呕——”
一声响亮的干呕,现场的议论声哄笑声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