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晨很少发言,只是看着。他也看到了林小雨的名字偶尔被提起,夹杂着“上海”、“法学院”、“真厉害”之类的字眼。他的手指会在屏幕上停留片刻,然后迅速划过,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。
毕业典礼定在七月中旬。沐晨本不想去,觉得只是形式。但大丽说:“一辈子就一次,去吧,跟老师同学道个别。”赵志远也说:“有始有终。”
典礼那天,天空是那种澄澈到虚假的蓝,阳光毒辣。校园里挂起了红色的横幅,播放着煽情的毕业歌。
穿着崭新或不那么崭新便服的少男少女们,脸上交织着解脱的兴奋和对未来的迷茫。老师们穿着统一的衬衫,笑容比往日和蔼了许多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流程冗长,校长讲话,教师代表发言,优秀毕业生颁奖……沐晨坐在班级方阵里,听着那些关于“前程似锦”、“勿忘母校”的套话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礼堂另一侧的文科班区域。
隔得太远,人头攒动,他看不清林小雨是否在那里。
典礼结束,人群像开闸的洪水般涌出礼堂,涌向校园各个角落拍照留念。笑声,喊声,追打声,离别的愁绪被喧闹暂时冲淡。
沐晨被王明和几个男生拉去合影,背景是教学楼,是操场,是那棵老槐树。他配合地笑着,做出各种姿势,心里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看着这一切发生。
拍完照,王明他们嚷嚷着要去聚餐,问沐晨去不去。沐晨摇摇头,说家里还有事。
独自一人,他绕着熟悉的校园,慢慢地走了一圈。教室空了,桌椅整齐,黑板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高考倒计时数字。
图书馆的红砖楼静默矗立,爬山虎郁郁葱葱。篮球场上还有低年级的学生在打球,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最后,他走到了那棵老槐树下。
树荫浓密,投下大片清凉。这里曾是无数个放学后等待或短暂停留的地方。他抬起头,看着枝叶间漏下的细碎光斑,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那个冬夜,她带着哭腔喊出的“新年快乐”。
心里那块自以为已经坚硬的痂,被这熟悉的场景轻轻一触,又开始渗出细密的、隐忍的疼。
“沐晨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,很轻,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他耳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