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那份刚刚确认的、还未来得及好好感受的心意,就要这样被冰冷地宣判“死刑”吗?在残酷的现实和庞大的压力面前,他们那点稚嫩的情感,是不是真的就如此不堪一击,只能成为被牺牲、被检讨的“错误”?
沐晨找不到答案。
他只能像一头困兽,在越来越狭小的空间里,独自舔舐伤口,同时逼着自己,继续向前。
因为高考就在那里,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心碎或迷茫而延迟分毫。
窗外的梧桐树叶已然繁茂,在暮春的风里沙沙作响,投下晃动的光影。
春天就要过去了。
而属于他们的这个春天,还没来得及真正开始,就已经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霜冻,扼杀在了最深最冷的寒夜里。
教导处风波,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,将沐晨和林小雨之间那点刚刚破土、尚未见光的幼芽,砸得七零八落,也彻底改变了他们在校园里的生存状态。
“重点观察对象”。这个无形的标签,比任何成绩排名都更具压迫感。吴老师和孙老师的目光像探照灯,随时可能扫过他们相隔不远却如隔天堑的座位。
课间,他们各自的同桌似乎都接到了“任务”,有意无意地阻隔着任何可能的接触。放学时,总有老师或班干部“恰好”同路,将两人默契地隔开在人群两端。
他们成了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,连眼神都不敢轻易交汇。那长河边的坦白和紧握的双手,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。
偶尔在走廊擦肩,空气会瞬间凝滞,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慌乱的跳动,和指尖冰凉的麻木。
沐晨看到林小雨迅速低下头的侧脸,比以前更苍白,也更瘦削,眼下有着浓重的青影。
他想问,你还好吗?但话语卡在喉咙里,像堵着一团浸水的棉花。
压力以另一种形式具象化。沐晨开始频繁地做噩梦,梦见考场试卷一片空白,梦见林小雨转身走远消失在人海,梦见父母和老师失望的眼神。
他强迫自己更疯狂地刷题,用身体的极度疲惫来对抗精神的焦虑,但效率却在下降,二模后的小测成绩出现了不应有的波动。
这波动,又引来吴老师更深的忧虑和更频繁的“谈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