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很快被接通,一个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的男声传了出来,背景音有些嘈杂,似乎正在忙活什么:
“喂?远子?咋了,这个点打电话,晚上想约个酒?”
听到这个熟悉又随意的声音,赵志远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一丝,他对着话筒说道:“蛋哥,不是约酒。遇到点麻烦,得请你出面帮帮忙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,随即传来钢蛋爽朗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笑声:“哈哈!你小子说的这叫什么话!咱们兄弟之间有什么可客气的?跟我还来这套虚的?上次我兄弟去你那买车,你不都是保本就出了?咱们兄弟不玩虚的,有啥事,你说?只要我能办到,一句话的事!”
钢蛋这番话,语气亲昵自然,带着老大哥对小弟特有的罩护,更重要的是,话里话外透出的信息——志远能保本卖车给钢蛋的兄弟,这绝不是普通酒肉朋友的关系。
志远心里一暖,但看着眼前黑皮等人,语气依旧平静:“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,蛋哥,你要是有空,来我车行一趟吧,我在店里等你。”
“成!你等着,我这边卸完这车货就过去,最多半小时!”钢蛋二话不说,答应得极其痛快,随即挂了电话。
电话挂断,展厅里一片死寂。
黑皮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,钢蛋那熟悉的声音和说话的语气,做不了假。尤其是那种不容置疑的护短劲儿,他太熟悉了。
他心里开始疯狂打鼓,冷汗悄悄从额角渗了出来。
但事已至此,他不能就这么怂了,那以后真没法混了。
他强撑着场面,故意大声对赵志远说,更像是在给自己和手下壮胆:“装!接着装!电话那头是不是你找的托儿都不一定!行,你不是叫钢蛋哥来吗?那我就在这儿等着!”
说着,他大手一挥,带着一群人大摇大摆地径直走进车行宽敞的展厅。他也不客气,一屁股就坐在了接待客户用的真皮沙发上,掏出烟给自己点上,又给手下分了一圈。
七八个混混或坐或站,吞云吐雾,顿时把整洁的展厅弄得乌烟瘴气。
一个黄毛混混为了表现自己的嚣张,抽完烟后,故意把还在燃烧的烟头,狠狠地摁在了身下昂贵的皮质沙发扶手上。
“刺啦——”一声轻微的灼烧声,光滑的皮面上瞬间留下一个焦黑的破洞,散发出难闻的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