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家。”他说。
指针的摆动幅度没有变化。
“有谁能证明?”
“没有。我一个人住。”
这是实话。他在特高课登记的家庭住址是一个人住的公寓。秦雪宁住的那个安全屋,在所有的官方档案里,跟他没有任何关系。
山本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,又抬起头。
“你认识老吴吗?”
陈默在心里算:五十六乘以十二等于六百七十二。六百七十二除以八等于八十四。
“哪个老吴?”他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,像一个正常的、对被问到一个陌生名字感到莫名其妙的人。
山本没有回答,翻了翻笔记本,又抛出了下一个问题。
“你最近有没有跟共产党接触过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有没有向共产党提供过情报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代号叫‘鹤’的人?”
“没有。”
一连串的“没有”,每一个都回答得干脆利落,不假思索。测谎仪上的指针懒洋洋地摆动着,像是在打瞌睡。陈默注意到那个戴眼镜的军官的眉头皱了一下——也许是觉得曲线太稳定了,稳定到不像一个正常人的生理反应。正常人被问到这些问题,即使是被冤枉的,也会产生情绪的波动,会愤怒,会委屈,会觉得被冒犯。而陈默的曲线太平了,平得像一条被熨斗烫过的床单。
但皱眉头不等于发现问题。“太正常”不是异常,仪器上显示的数字都在正常范围内,任何人都不能因为一个人的生理反应“太稳定”就判定他有问题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山本合上笔记本,目光再次落在他脸上,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比之前都长,“陈曦,你是不是日本人的敌人?”
这个问题比前面所有的加起来都要险恶。它不是问你是不是共产党,不是问你是不是给共产党送过情报,它问的是——“你是不是日本人的敌人”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