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两个普通朋友在聊天。
但谁都知道,这是最后一次了。
下午四点,武藤兰看了看手表:“我该走了。晚上还要收拾行李。”
陈默站起来,帮她穿上外套。和服的料子很滑,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——是武藤兰常用的香水味道。
走出咖啡厅时,江风吹过来,有点凉。武藤兰把围巾紧了紧。
“陈桑,”她突然说,“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你恨日本人吗?”
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。陈默心里一紧,但脸上很平静: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因为你是中国人。”武藤兰看着他,“你的同胞在受苦,在死去。而你在为日本人做事。有时候,我在想,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。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,说:“我恨战争。不管是谁发动的战争,我都恨。”
“但不恨日本人?”
“我恨那些杀人放火的日本兵,但不恨所有日本人。”陈默说,“比如你,武藤小姐,你救过很多中国人。医院里的伤员,不管是中国兵还是日本兵,你都一视同仁地救治。”
武藤兰笑了,笑得很苦:“那是因为我是医生。医生的天职是救人,不是杀人。”
她伸出手:“再见,陈桑。保重。”
陈默握住她的手。很凉,很软。
“再见。一路顺风。”
武藤兰转身走了。她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,渐渐消失在人群中。
陈默站在原地,看着手里的怀表。
时间会证明一切。
证明什么?他没问,她也没说。
也许,什么都不用证明。
陈默把怀表收进口袋,拦了辆黄包车,回特高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