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相信完美。尤其是在上海这个间谍之都,完美只意味着更高明的伪装。
她重新翻开档案的前几页,那里面记录着更早关于陈默的信息。一些非常细微的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“巧合”。
比如,某次军统一个小型联络站被破获前,陈默的汽车曾在那条街附近出现过,理由是“轮胎故障”。
比如,有一次重要的地下党物资运输能成功躲过搜查,而前一天,陈默刚“无意间”向佐藤课长提供了一条关于走私团伙的、指向其他区域的“线索”,分散了搜查力量。
这些单独拿出来,什么都证明不了。上海滩每天发生太多事,巧合无处不在。
但当南造云子把这些零散的“点”放在一起看时,她总觉得,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线,将它们串了起来。而线的另一端,就握在那个总是笑得云淡风轻的陈默手里。
她缺少证据,铁一样的证据。
佐藤课长已经委婉地提醒过她,不要过于执着,以免“寒了真正为帝国效力者的心”。
南造云子理解课长的顾虑。但她更相信自己的直觉。一个优秀的猎人,必须有远超常人的耐心。
她拿起内部电话,接通了一个秘密线路。
“是我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“对陈默的监视,级别不变。重点记录他所有偏离日常轨迹的行为,无论多么微小。包括他接触的每一个人,哪怕只是街边的报童。”
“还有,想办法查一下他最近三个月经手的所有商业账目,特别是涉及大宗货物进出,或者资金流向不明的部分。要隐秘。”
放下电话,南造云子靠进椅背,台灯的光晕勾勒出她紧抿的嘴唇。
陈默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,在水面下优雅地游动。但她相信,只要自己布下的网足够密,观察得足够仔细,总能等到他换气时,露出破绽的那一刻。
她不需要立刻抓住他。她只需要证明自己的怀疑是对的。到时候,佐藤课长自然会明白。